萨沙来到切文古尔, 从外表上没有看出多少共产主义来。一位女乞丐带着饥寒交迫、身患重病的孩子来到这里, 但切文古尔既没有吃的, 也没有暖和的房子, 更没有医生和药物, 大家只能指望神奇的共产主义创造奇迹, 治好他的病、救下他的命, 然而孩子还是凄惨地死去了。为了延续生命, 从外面找来了女人。从莫斯科来检查工作的谢尔比诺夫告诉萨沙, 索尼娅已在莫斯科一家工厂工作, 她一直惦挂着他。哥萨克骑兵袭击了切文古尔, 这个镇在战火中化为一片废墟, 切普尔内伊、谢尔比诺夫、科片金等布尔什维克都牺牲了, 萨沙骑上科片金的坐骑“无产阶级力量”, 离开了切文古尔, 来到父亲当年淹死的湖边, 也像父亲一样, 跳进水中, 继续了父亲对死亡好奇的探寻……
扎哈尔到切文古尔来寻找萨沙, 结果城里几乎空无一人, 只有革委会秘书普罗科菲正在他弄到的全部财产中哭泣。他答应扎哈尔寻找萨沙的要求, 外出寻找萨沙去了。
《切文古尔镇》就这样生动而深刻地描写了切文古尔式新型社会形态的幻灭。淡修安指出, 普拉东诺夫笔下的新型社会形态, 作为一种艺术形象具有两方面的现实意义和艺术价值:一方面, 包含了一种美好却不切实际的社会生活方式, 延续了俄罗斯人民数世纪以来寻求生活真理的思想和行动, 它那梦幻般美丽的“臆造天堂”代表了人对个体存在意义的最高追求, 即自由、平等、友爱、幸福和快乐的生存, 甚至达到不死和永生; 另一方面, 作家通过描绘和塑造这样一种理想的社会形态, 不仅把自己早年所信奉的“革命就是万能的钥匙”“人类真正的历史只是开始于社会主义”的信念现实化和具体化了, 而且通过具体的艺术实践证明了自己类似单纯信念的虚幻, 从而告别了自己先前天真的浪漫主义, 转而以更加现实的艺术眼光去发现和捕捉历史的真实和生活的阴暗面, 力图把革命后苏维埃俄国在奔向新型社会形态过程中的种种虚假现象、冒进行为和消极因素都揭露并展示出来, 以便有助于苏维埃俄国的健康发展。
中篇小说《基坑》有两条情节线索:一条是挖基坑(地槽), 建造全体无产阶级住进去的统一大厦; 一条是搞集体化运动带来的悲剧(淡修安概括为六幕死亡悲剧:一是工人阶级代表在农村复杂的阶级斗争中的死亡, 如萨弗隆诺夫和科兹洛夫到农村不久就被当地的富农和中农干掉了; 二是富农阶级包括中农和界限不清的贫农的死亡, 先是被零星地打死, 后来干脆扎个木筏把所有富农强制性地永远流放到海洋; 三是中农和贫农们的死亡或向死心理, 有因不满集体化而被积极分子及其助手打死的, 有因自己的阶级成分不清而自己死了的, 还有一大批感觉不到生存的意义而产生向死心理的; 四是积极分子的死亡, 积极分子曾采取诸多荒唐行为和过火措施, 最终成为集体运动失败的“替罪羊”, 被活活打死; 五是人们宗教信仰的死亡, 就连神父都背叛了上帝, 当了政府的暗探; 六是整个俄国乡村自然界的死亡)。作品相应地表现了两个主题:反对空想社会主义, 揭露农业集体化中的极“左”行为。两条线索两个主题由主人公沃谢夫连接起来。
沃谢夫认为活着就是寻找真理和人生的意义。在30岁生日那天, 他被迫离开工厂, 到另一个城市去。在荒地上, 他遇到一群工人, 挖土方的队长是奇克林。工人们告诉他, 这里今天将开始建造一座统一大厦, 让当地的无产阶级统统住进去。沃谢夫接过他们递来的铲子, 衷心希望能从土里挖出真理来, 他认为未来的一代将在他们建造的这座坚固的大厦里安居乐业。挖土工人在这里住了下来, 热情高涨地拼命工作, 睡得很少, 吃得很差, 但他们都习惯了这种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