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光芒万丈, 普照世界, 给全世界带来光明, 但它只有一个, 而且光焰灼人, 但自我意识极强的诗人却宣称太阳是她一人的, 要把它抓在手里, 尽管它会灼伤自己的双手、嘴唇、心房; 并且谁也不给, 甚至连一小时、一线光、瞧一眼都不给, 哪怕所有的城市都在永不下班的夜里毁灭也不给。这种自我意识十分孩子气, 也十分天真可爱, 同时又富于英雄气概, 入木三分地表现了其独特的个性。
极其强烈的自我意识也使她特别忠实于自己, 并且极其真诚, 亨利·特罗亚认为:“要问玛丽娜的美德, 那最突出的就是真诚了。”安娜·萨基扬茨指出:“茨维塔耶娃忠实于自己, 她很真诚, 真诚到残忍、**的地步, 她自己对此毫不隐讳, 她对别人也提出这样的要求……”“生活中的茨维塔耶娃, 作为诗人和普通人, 向来不会掩饰, 她把自己相互矛盾的性格全部‘展现’在众人面前。既无情又真诚, 既顽强又公正, 保持尊严, 从不妥协, 无论在什么样的场合, 丝毫不打折扣……生活中的茨维塔耶娃, 是个天生真诚的艺术家……”这在她的诗中也鲜明地表现出来:
茨冈人多么热衷于分离!/刚一见面——就各奔东西。/我用双手托着前额, /望着夜色陷入了沉思://无论谁浏览我们的书信, /都难以洞察其中的深意, /我们轻而易举地背信弃义, /就是说我们只忠实于自己。(谷羽译)
诗中明确宣称即便“轻而易举地背信弃义”, 也只是“忠实于自己”的表现。安娜·萨基扬茨进而指出:“这首诗仿佛是一把钥匙, 借助它可以了解诗人的性格和她的创作。”而且, “茨维塔耶娃从很小的时候, 从尚未接触诗歌的年龄开始, 她的天性就极其真诚, 真诚到绝对、极端, 甚至无情的地步。”这种过分的重视自我, 有时甚至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她一门心思只想自己生活, 只操心自己的事, 只关心自己的爱情, 显然, 很少想到父亲的身体状况, 前不久父亲因心脏不舒服, 曾去德累斯顿一家医院检查, 刚从德国回到国内, 他觉得身体越来越衰弱了……”(安娜·萨基扬茨)
极度的忠实于自己和极度的真诚, 使诗人具有一种独特的勇敢与力量, 体现出一种相当大胆的叛逆性, 如《命运的经卷》:
命运的经卷/对一个女人毫无/吸引力:对她/爱的艺术是世上的一切。//心, 对所有的**/最衷情。/一个女人天生就是一种/致命的罪孽。//哦, 天空太遥远!/黑暗中嘴唇相接。/不要评判, 上帝!你/从来不是一个尘世的女人!(王家新译)
对自己的极度忠实使得诗人具有突出的女性意识, 而过分的真诚又使得她挑战当时的宗教神圣——上帝, 宣称女人就是为世俗的爱特别是**而生, 天堂太过遥远, 不如陶醉于热烈的**(以“黑暗中嘴唇相接”为象征), 并且呵斥上帝不要来做什么评判, 因为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尘世的女人, 根本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