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维塔耶娃的创作尤其是诗歌创作, 在其生前就赢得了很高的评价。1928年作家、评论家阿达莫维奇就宣称:“玛丽娜·茨维塔耶娃是真正的, 甚至是罕见的诗人……她的每一首诗对世界都有独到而真挚的感受, 也就是说, 她拥有与生俱来的一种意识, 世界上的一切:政治、爱情、宗教、诗歌、历史, 一切的一切——混成了一团, 难以辨别每种成分的来源。无论触及哪一种主题, 茨维塔耶娃总是涉及全部的生活。”马克·斯洛宁早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就认定:“有一点我是始终不渝的:我认为她是一位大诗人, 非凡的诗人, 与帕斯捷尔纳克、马雅可夫斯基、曼德尔施塔姆和阿赫玛托娃并驾齐驱。”评论家贝涅吉克托夫1934年11月撰文认为:“茨维塔耶娃的创作, 既有罗赞诺夫的冷峻, 又有巴尔蒙特的开朗, 把互不相容的特点结合在一起。一方面寻求最恰当的词汇, 最大限度地展现心灵; 另一方面, 醉心于纯属音韵的联想, 注重语言的音乐性。”帕斯捷尔纳克早在20世纪中叶她还被压抑的时候就宣称:“茨维塔耶娃将会得到最彻底的重新评价和最高的好评。”
但关于其创作的分期, 则还有不同的看法。王家新认为, 以1922年5月离国为标志, 分为前后两个时期, 而后期即流亡时期, 又以1922年至1927年(布拉格—巴黎等地)为最富有创造力的阶段, 其创作不仅数量多, 种类多(抒情诗、长诗、组诗和诗剧), 而且达到了她一生的艺术顶峰。一度曾有些文学史家把其创作分为三个时期:莫斯科时期(1912—1922), 是诗人的形成和少年及青年时代的诗歌; 侨居时期(1922—1939), 国外的生活艰难再加上思念祖国心情十分沉重, 作品反映了这些内容; 回国时期(1939—1941), 内心和诗歌的发展得到了完美的结局。这显然是完全政治化的划分。马克·斯洛宁不赞成这种划分。我们综合马克·斯洛宁和其他学者的意见, 把茨维塔耶娃的创作分为三个时期:学习、形成时期(1912—1922), 广泛学习、积极探索自己诗歌风格的时期, 有些作品不够成熟, 但有许多抒情诗和长诗非常之美, 并且形成了自己独特的诗学和风格; 成熟、拓展时期(1922—1932), 安娜·萨基扬茨指出:“茨维塔耶娃1922年出版了一本诗集, 书名为《里程标》, 其中收入了1916年创作的全部诗歌三分之二的作品, 这一年是令人称奇的一年, 是真正的茨维塔耶娃诞生的一年。”不过, 她的天才是在流亡中, 在异国中最充分地发挥出来的, 尤其是布拉格时期(1922—1925)标志着其创作的巨大高涨, 被称为“茨维塔耶娃风格”的东西, 恰恰是在1922—1926年间, 无论是在单独的抒情诗中, 还是在《山之诗》《终结之诗》以及讽刺作品《捕鼠者》等长诗中, 都发挥出了最高的表现力, 但她的创作鼎盛一直延长到20年代末和30年代初; 转折、衰退时期(1932—1941), 由于在国外和国内都生活艰难, 需要养家糊口, 因此这个时期, 她更多地转向散文, 诗歌创作出现了衰退现象。
二、诗歌创作:自我、爱情、艺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