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 探究人民不幸的根源, 并提出解救方法。作家从经济制度上探究了人民痛苦不幸的根源, 否定了土地私有制, 并提出解救方法——要解决农民与地主的矛盾, 就必须把土地归还农民。小说比托尔斯泰过去的任何作品都更为深刻地指明了农民贫穷的根源是地主土地占有制:农村满目凄凉, 民不聊生, 主要的原因是, 唯一能够养活他们的土地却被地主从他们手中夺取了。因此, 作家代表俄国农民发出沉痛的呼吁:土地不能成为任何人的财产, 它跟水、空气、阳光一样, 不能买卖, 凡是土地给予人类的种种好处, 所有的人都具有同等的享受权利。小说从下层到上层, 从地方到京都, 全面、彻底地揭露了地主、资产阶级的腐朽和罪恶以及他们给劳动人民带来的深重灾难, 批判了俄国社会的黑暗, 达到了“撕毁一切假面具的地步”。
小说的人物形象塑造十分成功, 其中最突出的又是玛丝洛娃和聂赫留朵夫。
玛丝洛娃是被侮辱、被损害的下层妇女的典型, 也是作家笔下第一个平民出身的主人公。世界观转变后的作家以深厚的同情和关注, 把她作为正面人物重点刻画, 充分体现了其民主主义和人道主义思想。玛丝洛娃性格发展的轨迹是:纯洁的少女——堕落的妓女——获得新生的妇女, 也就是说, 女主人公经历了“纯洁——堕落——复活”(纯洁的卡秋莎——堕落的柳包芙——复活的玛丝洛娃)的性格发展和心理转变过程, 即经历了精神复活全过程。
少女时代的玛丝洛娃美丽、天真、纯洁, 热爱她所生活的世界上的一切。她天真、乐观、热情、憧憬美好的生活。“眼睛黑得像野李子一样, 脸上快活得发光”, 那旺盛的生命活力令人看上一眼就会“心神怡**”。她的出现好像拨开乌云而出现的太阳。但严酷的社会现实很快击碎了她的幻想。作为一个女农奴和一个吉普赛人的私生女, 玛丝洛娃从小就过着一半是奴婢、一半是养女的生活, 在遭到花花公子聂赫留朵夫诱奸并怀孕后, 她被她的养母(女主人)赶出家门, 接着先后在警官、林务官家当使女, 或被纠缠或被强奸, 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情况下, 走投无路, 沦落风尘, 成为社会的牺牲品。
长期的妓院生活使玛丝洛娃变得轻佻麻木, 产生了职业的病态而畸形的“自豪感”。在六年多的接客生涯中, 她完全被酗酒和****的生活所摧残, 由天真无邪的少女沦为心灵麻木、卖弄**的妓女。她从受到聂赫留朵夫欺骗时开始, 认识到“人人都只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享乐活着, 所有关于上帝和关于善的那些话, 全是欺人之谈”, 因此再不相信人世间有什么善良的事了。“长期的违背上帝和人类戒律的犯罪生活”, 摧残了她的身心。“她脸上显出长期幽禁的人们脸上那种特别惨白的颜色, 使人联想到地窖里马铃薯的嫩芽。”她不了解社会黑暗的原因, 感到苦闷无告, 于是酗酒、吸烟, 以解脱苦闷、麻醉自己。她的堕落实质上是对迫害她的贵族社会的血泪控诉。她的精神复活经历了一个发展阶段。
其一, 开始苏醒阶段。这发生在同聂赫留朵夫的第二次会面时。面对在她面前忏悔的聂赫留朵夫, 她意识到这正是把她推进生活泥坑的敌人, 她为自己八年来生活的屈辱感到伤心与愤怒, 于是, 她表现了激烈的愤怒, 并断然拒绝了他的求婚, 她叫道:“走开, 你是公爵, 我是犯人, 这儿没你什么事”, “你打算用我来解脱你自己, 好让你能上天堂, 我讨厌你!”但聂赫留朵夫离开后, 她的灵魂又进行了痛苦的搏斗。结果她不再像原来那样浑浑噩噩过日子了, “不管装束也罢, 发型也罢, 她对人的态度也罢, 再也没有先前卖弄风情的迹象了”。同时, 聂赫留朵夫的真挚善良, 他的真诚忏悔和深切关怀也使她感动, 久已枯萎的爱情重新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