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艾亨鲍姆的结局,恐怕只有罗曼·雅各布逊的记述最为经典,不妨让我们援引这位流寓美国的俄国学者的原话,来结束这一小节的叙述:
1959年11月24日在列宁格勒的作家之家上演阿纳托利·马里延戈夫的新剧本,并邀请鲍·米·艾亨鲍姆在开幕式上致辞。他当时感到身体不适,可是,有些迷信的剧作家深怕他拒绝因而迫使艾亨鲍姆最终还是决定发言。他的发言短小精悍意思鲜明,结尾时说:“对于报告人来说最重要的是要适时打住,所以我也就适时住口好了。”说完,老学者走下台,在第一排小孙女身边自己的座位上就座,等到哗啦啦的掌声静止后,人们才发觉,依靠在小孙女肩头的他,已经去世了。
作为奥波亚兹的代表人物之一,艾亨鲍姆一生追求建立科学诗学的学术理念,忠实于他的多元本体论,并不遗余力地为此呼吁呐喊,甚至在临终前仍然对文艺学现状持毫不妥协的批判态度。
[1] 关于文格罗夫,洛特曼在回忆文章中写道:“1920年,文格罗夫在列宁格勒在彻底的孤独中死于由饥饿引起的伤寒(голодный тиф。妻子去世了,儿子死于前线,幸运的是,关于儿子的死他当时还不知道)。他临终时,在他病床的两边站着他的学生特尼亚诺夫尼亚诺夫和阿·斯洛尼姆斯基。文格罗夫用软弱无力的声音对他们说:‘嗯,趁我还活着,你俩再当着我的面争一争关于形式主义的问题吧。’他作为一个自由派民粹主义者和文化历史学派的代表人物,形式主义与他格格不入。他距离先锋派的**相当遥远。但使他感到欣慰的是,年轻人仍在为文化问题而**洋溢,甚至都忘记了面包问题,而在为文学分析的方法问题进行论战,并且勇敢地抛弃旧的寻找新的方法,这在他最后的时刻给他以安慰。”(Л.А.Колобаева:Русский символизм,Москва: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Московского университета,2000,С.125.)
[2] VictorErlich:RussianFormalism:HistoryDoctrine,Fourthedition,TheHague,Paris,NewYork:MoutonPublisher,1980,p.29.洛特曼在文章中关于文格罗夫讨论班这样写道:“从这个班里走出了普洛普、特尼亚诺夫、斯维亚托斯拉夫-米尔斯基、古米廖夫、吉皮乌斯、多里宁、日尔蒙斯基、恩格哈特、斯洛尼姆斯基、艾亨鲍姆、托马舍夫斯基……他们全都是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文艺学之花,是普希金学新学派的创建者。文格罗夫研讨班的年轻学子们是文艺学中形式主义方法的创造者。形式主义学派把文学作品本身以及文本置于关注的中心。这样一种对待技巧之谜的态度本身散发着那个时代的气息。甚至就连敌视形式主义的敌人如诗人勃洛克——为此而曾严厉指责过古米廖夫的诗人勃洛克,也曾大声宣称一个‘快乐真理’的诞生:‘要想创作艺术作品首先得学会制作艺术作品。’(《勃洛克全集》第6卷,第168页)奥波亚兹的任何一位成员都可以在这句话下签署上自己的名字的。”(Ю.М.Лотман:Воспитание души,Санкт-Петербург:Искусство-СПБ,2003,С.136.)
[3] VictorErlich:RussianFormalism:HistoryDoctrine,Fourthedition,TheHague,Paris,NewYork:MoutonPublisher,1980,p.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