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教研室批判这只是有组织的活动中的一个部分,紧接着,便有一个叫鲍·留里科夫的人,在10月2日的《文化与生活》上发表文章《论艾亨鲍姆教授的有害观念》:“艾亨鲍姆的观点建基在把艺术与生活割裂开来的形式主义基础之上……”文章暗示一个名字带有许多欧洲味儿的人,怎么可以指望他不鄙视一切来自俄国的东西呢?对于此种隐蔽和暗中进行的反犹行径艾亨鲍姆嗤之以鼻,但此人的署名——留里科夫(Рюриков)——却不能不令艾亨鲍姆想到官方选择一个有着这个姓氏的人来写作这篇狗屁文章,一定是别有用意。于是,艾亨鲍姆写了下列打油诗:
Решил принять я гордый вид—
Кто не богат,но родовит!
Что мне отныне формалисты,
Когда я—Рюрикович чистый!
(我决定装出一副高傲的面孔——
因为我虽然没有钱,但出身于高贵的血统!
如今那些形式主义者们有什么了不起,
既然我是纯种的皇亲国戚!)
艾亨鲍姆遭此际遇,不得已辞去教研室主任一职。辞职仅一个月,他的妻子拉娅就去世了。妻子去世给他精神以很大打击,致使他身体也开始出现状况。7月30日的日记称:胸闷,心绞痛。1949年2月2日再次发作。“结果这一次,维克托丽娅·洛特曼——伟大学者尤里·洛特曼的妹妹——前来陪护。她得知作协医生来不了或是不愿来帮艾亨鲍姆的忙。尤里·洛特曼证实,妹妹一连几周守护在病人的床边。”晚年的艾亨鲍姆,多少有些像杜甫:“亲朋无一字,老病有孤舟。”
1948~1949年,新成立的以色列拒绝与苏联合作,苏联国内掀起了新一轮反犹运动。而借着运动的声势,舆论又对当年的奥波亚兹开始了新一轮的揭露和批判。一个署名多库索夫的人发表文章《反对诽谤伟大的俄国作家》,抨击艾亨鲍姆和他的“老对手”托马舍夫斯基。鲍·帕普科夫斯基的文章《评艾亨鲍姆教授的形式主义和折衷主义》,不光被登载在地方小报上,而且还出现在大部头的文学期刊《星》上。艾亨鲍姆此时就是这份杂志的编委之一。这两篇文章的作者对艾亨鲍姆都非常熟悉,文中大量引用其《我的编年纪事与期刊》中的话语,加以断章取义,以之罗织罪名。作者还试图追究艾亨鲍姆的多元本体论立场,援引艾亨鲍姆的原话大加引申发挥:“不,一元论已经让我们厌腻至极!我们是多元论者。生活是丰富多样的——绝不可以归结为单一因素。让盲人们去研究一元论好了。生活并非按照马克思的教导建构的——而这只会更好。”作者在“一元论”后加注:“指唯物主义。”文中还指责艾亨鲍姆对托洛茨基在形式主义发展演变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予以正面肯定,但却极少在论述托尔斯泰的著作中引用列宁的有关论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