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的活动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1923~1925),以《在岗位上》杂志为主要阵地,为反对托洛茨基主义作斗争,捍卫无产阶级文学的战斗原则。由于拉普派主要通过《在岗位上》杂志来发表他们的理论观点和文学主张,因此,文学史上也管他们叫岗位派或“在岗位派”。拉普坚持无产阶级文学的立场和方向,反对形式主义及其他非政治倾向,但其领导人大都以正统和权威自居,对待“同路人”作家及其他派别的作家采取宗派主义粗暴打击和排挤的恶劣态度,根本否认其存在的必要性和文化价值。岗位派“棍棒”所到之处,甚至连高尔基和马雅可夫斯基也难以幸免。俄共(布)中央注意到他们的恶劣作风会给无产阶级文学事业带来危害,在1925年发表的《关于党在文学方面的政策》的决议中对其进行了严肃的批评。此后,岗位派内部发生分裂,一些领导人被开除。
第二阶段(1926~1932),岗位派选举了新的理事机构,表示要按照1925年决议的精神和原则进行工作,但事实上他们非但没有改弦易辙,反而变本加厉。在对待“同路人”作家方面,他们杀气腾腾地提出一个口号,说什么“没有同路人。不是同盟者,就是敌人”。从而为他们打击异己,党同伐异,迫害非党员作家制造口实,提供理论根据。在文学理论方面,他们也提出了一些错误口号,如所谓“活人论”、“辩证唯物主义创作方法论”等。到20世纪20年代末,拉普的活动实际上已经成为推动苏联文学发展的严重障碍。有鉴于此,联共(布)中央于1932年4月作出《关于改组文学艺术团体》的决议,拉普随即宣告解散。
这里应该指出的是,当时被拉普等极左分子挂在口头上的马克思主义,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马克思主义。20世纪人文和社会科学发展的历史告诉我们,人们对现实生活的认识很大程度上受到主观因素的制约。拉普口头上常挂的所谓的马克思主义,其实是一种深深浸**了他们的主观意识的马克思主义,究其实,乃是一种庸俗社会学的马克思主义。他们所说的马克思主义,其实和马克思本人并无多少干系,正如马克思所一再声明的:他自己并不是一个“马克思主义者”一样。
20世纪20年代中期以后,俄国形式主义(奥波亚兹)者们发现自己面临来自马克思主义社会学的严峻挑战,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严酷的两难抉择:即不是认真回应马克思主义社会学的严峻挑战,就是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批判炮火下灭亡。现实没有为他们提供第三条道路的可能性。这是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难题:“tobeornottobethat’sthequestion!”这是那样一个时代,这个时代奉行的逻辑是:“谁不跟我们在一起,谁就是我们的敌人!”支配这个时代的元语言法则是“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在这个时代里,人的一切行为和语言几乎都被泛政治化泛意识形态化了,即使是学术论争,往往也会被涂抹上一层强烈的政治色彩。我们无法也没必要列举这个时代某些代表人物,因为那不是一个以专有名词为标志的时代,而是一个以无名氏为标志的时代,弥漫在那个时代空气里的“负氧粒子”是如此之浓密,以至于构成了那个时代的集体无意识语境。
1922年,什克洛夫斯基由于一个流亡国外的前同党分子的迹近“告密”行为而成为契卡通缉的对象,遂使他不得不被迫亡命德国时,奥波亚兹由于他的缺席而暂时失去了一个权威发言人。在此情况下,艾亨鲍姆不得不代表什克洛夫斯基出场,充当奥波亚兹发言人,以回应文坛各派代表人物铺天盖地而来的抨击和批判。可以说,在奥波亚兹陷于危机时刻,艾亨鲍姆成为奥波亚兹“挽狂澜于即倒”的中流砥柱。这也许正是他为奥波亚兹所作的最大的理论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