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别尔科夫斯基——一个巴赫金的仰慕者——在1956年1月18日写给巴赫金的信中,对巴赫金署名著作和不署名著作在语言风格上的不同提出了质疑:“……。除了‘陀思妥耶夫斯基’(指书——笔者)外,我知道还有两本书,传言将它们归诸于您的名下。我认为这两本书不是您亲手直接写作的,因为书中缺少了‘陀思妥耶夫斯基’那本书中的那种语言,——这是一种令人过目难忘的语言,是一种具有表现主义和哲理风格的语言。关于您的‘拉伯雷’我刚刚听说,可还没有得到——在莫斯科我们这儿对此书也是一片赞扬之声。”[68]
但据塔玛尔琴科证言,20世纪60、70年代的读者们,却不约而同地发现在1928年的《文艺学中的形式主义方法》和嗣后出版的巴赫金论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和拉伯雷的书(1963、1965),在风格和内容上有着惊人的相似性。而在学术界,大约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便流行着一种非官方的传说,说论述形式主义那本书真正的作者是巴赫金。其中有些人甚至早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69]20世纪60年代初,瓦·瓦·维诺格拉托夫在为《文学问题》杂志举办的“话语与形象”讨论做结论时,针对瓦·尼·图尔宾对帕·尼·梅德韦杰夫著作的一句引语在括号里写了一条注记:“比喻恰当,但这一观点更加明确的表达法可以在米·巴赫金和瓦·沃洛希诺夫著作中找到。”[70]
加里·莫森和加里尔·埃默森在《散文学的创造》“争议”一章里,开宗明义地写道:“如今批评家们把沃洛希诺夫和梅德韦杰夫的著作都归诸于巴赫金,而且往往不提供任何证明,但实际上这些文本的著作权远非一个已经解决了的问题。”[71]大卫·K.达诺()写道:“一个尚未解决的问题,而且看来还将持续这样下去的问题,是必然会复现的。简而言之,就是究竟巴赫金写没写过——整本或是部分——那些并未冠着自己名字的著作,但这些著作肯定打上了他本人的烙印。争论中一派学者认为巴赫金是那几部没有署他本人名字的著作的作者(或至少是其绝大部分的作者),另一派学者则要求提供坚实的证据(直至目前还没有任何好消息)从而得以把著作和文章的假定作者(沃洛希诺夫或梅德韦杰夫)的名字去掉,尤其是这些著作带着他们的名字已经出现了半个世纪之久后的今天。”[72]
关于巴赫金为什么会允许别人代他署名出版著作,流行着许多说法。一种说法是20世纪20年代俄国忽然出现了出版著作的绝好机会,以真人名字为笔名或许成为一种政治手段,而巴赫金就是这么做的。一种说法是巴赫金只不过是想要帮自己老朋友们一把,而这个答案实际上最令西方人困惑,也是迄今为止他们所能见到的最匪夷所思的推断。而所有这些著作实际上都出于巴赫金本人之手。[7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