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赫金如今在国际学术界声誉日隆,比之于如日中天毫不为过。国际学术界甚至有“巴赫金工业”之说,意为研究巴赫金业已成为国际学术界学术生产的产业了,巴赫金俨然已是国际学术界的一个“品牌”。巴赫金之所以能在很短时间内引起如此大的反响,其根本原因之一在于他思想的深刻性和广阔性:他的思想博大精深、渊博浩瀚,常常横跨数个领域,广泛而又全面地涉及整个人文学科方法论,成为当今研究人文学科的学者必然涉足和致敬的“半神”。巴赫金被人尊称为横跨多种学科的大师巨擘,硕学鸿儒,市廛大隐,不世天才。巴赫金创造了一种新型类型的人文学科,它把语言学、文艺学、心理学和符号学等分歧的方法统一在了一起。巴赫金早已成为“经典作家”:人们始终在克服他,又始终在不断地回归他(谢·阿维林采夫语)。非但如此,巴赫金甚至既是经典,也是时尚的符号。康·格·伊苏波夫写道:“巴赫金是宇宙现象,是当代智力圈的主人公——精灵。他那些已被译为世界各主要语种的科研著作,是20世纪基础战略思想的源头,它以极其重要的方式决定着对话哲学的轮廓,而人类的第三个千年已经表现出对此种哲学的需求。”[31]而这种哲学的特点就在于普世性(универсализм)和自由。巴赫金是“人文学科最重要的苏联思想家和20世纪最伟大的文学理论家”[32]。
巴赫金首先是一位哲学家,是文化哲学领域和人文学科方法论的革新家。其著作贯穿着当代人学的理性追求:全面完整地认识人本身。当代人文学科必须是综合性的,这是巴赫金对世界科学和文化之所以具有巨大影响力的原因所在。巴赫金给人的第二个值得记取的教益,在于他那种忠实于自己对真理的追求,不迷信所谓永恒真理的精神,以永恒的全人类价值为导向的真正的科学精神。[33]
巴赫金热在苏联和西方掀起的“三次**”都与对巴赫金思想的某个侧面的发现有关。巴赫金的第一批发现者们“赠给俄国一位从根本上决定了本世纪自由思想发展之路的哲学家”。“白银时代”思想家中无人在影响力上可与巴赫金比肩,其思想乃20世纪基本战略思想之来源。巴赫金是勇敢地探索“语义之底”(смысловое дно),“无畏地面向未来的思想家”,其著作能激发人的写作欲。今天的西方人已经开始反思“和巴赫金度过的这一百年”(埃默森)。巴赫金的著作随着叙事的展开渐渐开始具有了“自我意识”,他的著作犹如“语义的体裁机器”。在巴赫金那里:文本即个性,甚至就是人格。文本阅读越深入,理解越广阔。巴赫金的工作方式(模式)是:循序渐进的仔细观察长在文化田地——本事体裁记忆和历史语境——上的文本这株语义玫瑰的每一个叶片。“文本对于巴赫金成了人格,而巴赫金自己就其对文本而言又成了他者,亦即唯一实现文本者。”[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