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伊·布哈林也对其有评价:“无论如何评价尼·雅·马尔的雅弗语理论,我们都必须承认它作为在语言学领域里反对犹如缀在这一学科脚上的沉重的哑铃一般的大国倾向的一次暴动,无可争议地建立了巨大的功勋。”共产主义学院成立了唯物主义语言学分部,专门宣扬马尔学说。该分部还组织了与波里瓦诺夫分子和语言阵线派分子的大辩论,并为马尔颁发了列宁勋章。与此同时,雅弗语中心和研究所也大大扩展,1929年甚至成立了研究生院。而大批一流学者的工作条件却因之而恶化到了极点。本来是正常的学术论争,却被马尔给高度意识形态化了。且看他的言论:“在社会主义建设中我们正在经历一场极其尖锐的斗争……雅弗语理论中关于语言的新学说自然会成为严酷甚至有时是凶恶的攻击的靶心……学术界反对这一学说的远非仅仅只是那些反苏分子而已。”这些言论表明马尔本人绝非有些人所描述的一个单纯而只不过走入迷途的真诚的学者形象。马尔本人绝少参与当时的各种论战,同时也在争论中只对事不对人。但实际上整个论战的背后操纵者,是马尔。按照马尔的术语体系,“贩卖资产阶级货色”远不如指称对方是“形式主义”严重。马尔亲自编辑论战文集却不具名,可见他是狡兔三窟,随时准备安全撤离,平安引退。学术界开始清除一切与“语言新学说”无关的理论。鲍·雅·弗拉基米尔佐夫院士因不合于“语言新学说”而遭到马尔分子的围攻,被迫离开语言学界,仅两年后便郁郁而终。许多功勋卓著的学者失去了工作和发表著作的机会。亚·伊·汤姆逊教授因为“反革命倾向”而被从敖德萨大学开除,并且直到1935年去世时都无法从事科学研究。
大概最悲惨的是波里瓦诺夫[54]。他“实际上是苏联社会语言学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最早关心创建马克思主义语言学问题的学者之一。“甚至在1931年,当他事实上已处于学术流亡状态时,仍勇敢地在‘联邦’出版社出版了科普文集《为马克思主义语言学而奋斗》”。波里瓦诺夫与什克洛夫斯基、雅库宾斯基、雅各布逊、特尼亚诺夫、雅科夫列夫、艾亨鲍姆等人,都曾是著名的诗语研究会奥波亚兹的创始人和重要成员。波里瓦诺夫是个精通多种语言的天才。他曾仅用一个月时间便掌握了卡拉卡尔巴克语,并准确熟练地用这种当地语言作报告……“波里瓦诺夫本人,他所做的一切,他的命运——都是非凡的,都应载入俄罗斯科学的史册。”[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