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沃洛希诺夫的《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之前,巴赫金小组还没有任何一本著作有它那样博学、涵盖范围如此之广——在美学、艺术史和文学理论等交叉领域里出现的所有西方和俄国的思想全都囊括无遗。”[36]本书的一位注释者认为:此书系20世纪关于语言最好的著作之一,是一部“纪念碑式的”著作。[37]迈克尔·F.伯纳德-多纳尔斯指出:“在某种意义上,巴赫金的《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与《文艺学中的形式主义方法》是对于对象语言这样的意识形态构造的唯物主义研究的奠基之著。其他有关对话想象的论文,论述拉伯雷以及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专著以及其他那些文章,其实都是以这两部著作为依归的……换言之,巴赫金是从对审美理解的现象学模式出发并在其有关马克思的文本设定的框架下进行研究的。”[38]而最近俄国出版的一部沃洛希诺夫文集的内容简介中,竟然把作者的这部著作称作“人类语言学的福音书”[39]。
塞缪尔·韦伯在对《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英译本的评论中指出,这部著作如今的确可以期望永恒了。“一方面无论是为了马克思主义批评还是为了接受美学,文学研究日益承认可以期望把社会历史和形式分析统一结合起来了;另一方面,交往理论和语用学的基本问题都早已在沃洛希诺夫的表述中被大量地预见到。如果按照人们最近的说法,‘语言显然已经发现自己今天已经走到了从假设到交往语言话语过渡的中途的话’,那么,这条道路则早已就被沃洛希诺夫在1929年就明确地标志出来了。”[40]
在巴赫金学派的思想体系中,如果我们不是在斤斤计较于复调、狂欢等的是非曲折,而是把话语及其理论哲学当作整个巴赫金学派的核心思想和理论基石的话,那么,我们会惊讶地发现,《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在这一以话语为研究对象的理论体系中,占据着一个十分特殊的位置:它犹如一个总纲,是巴赫金学派的全部体系之核心,是前此人们关注于巴赫金的那些主题——复调小说、对话理论、时空体、话语理论、狂欢化——的基础。也就是说,研究巴赫金学派的思想,《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是最好的破题,抓住它,也就等于抓住了总纲,牛鼻子,或占有了一个理论制高点,以其为出发点,便可以高屋建瓴,扬帆远航了。
国际学术界持类似观点的人也不在少数。加里·索尔·莫森就在《谁在为巴赫金说话——一个对话式导言》中,说她和另一位文集编者都共同认为,《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和《生活话语与艺术话语》是巴赫金(按:应为“巴赫金小组”)“最好的著作”。[41]
在这方面,巴赫金的对话主义理所当然地成为国际人文社科领域里的显学。巴赫金在语言学(实际上也就是在整个人文社科领域)里的这一重大发现,代表了马克思主义在人文社科领域里所能贡献的最好的成果,超前于它的时代整整将近一个世纪,成为领导21世纪人文学科和社会学科的一面旗帜。巴赫金在这部著作中讨论了他的其余著作的“大多数前提”,它犹如一个“思想的试金石”,把“先前彼此分离的各门学科的杂质,化为一门公共学科的黄金”。[42]《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在巴赫金思想体系中的奠基作用,决定了它是任何想要真正理解和正确阐释巴赫金思想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而国际学术界对它的不应有的忽视极大地妨碍了对巴赫金学派思想的正确全面的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