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本书中所使用的“意识形态”以及由此词派生的表达法,也很值得予以一番细致的考察。此书中所用的“意识形态”一词,明显与马克思主义的意识形态观不同,后者一般把它理解为与科学相对立的“虚幻的意识”(иллюзорное сознание)[63]。但在1928年的苏联,占居统治地位的对意识形态的理解,是普列汉诺夫式的。而当今最新的《苏联百科词典》的“意识形态”词条的解释是:“借以认识和衡量人们对现实的关系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美学及哲学观点和思想的体系。在阶级社会中有阶级性,表现一定阶级的利益及其目的;由一定阶级的理论代表、思想家根据已有的思想材料研究制定。意识形态的性质(科学的或非科学的),正确的或错误的、虚假的)始终同它的阶级属性(封建主的、资产阶级的、小资产阶级的或是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马克思主义的,革命的或是反动的、保守的)相联系。意识形态有相对的独立性,对社会有积极影响;加速或阻滞社会的发展。真正科学的意识形态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它反对各种意识形态和平共处,反对‘非意识形态化’。”[64]实际上,我们不能否认语言具有意识形态的性质,但问题在于对意识形态的理解,却不能不带有时代的和社会的特征。在这个问题上,巴赫金也难以把自己排除在外。“换言之,巴赫金的唯物主义也未能提供一种超意识形态的或对意识形态的科学理解。”历史唯物主义认为语言是社会关系的产物。[65]
那么,《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所说的“意识形态”又有何指呢?叶·阿·博加特廖娃认为梅德韦杰夫-巴赫金笔下的“意识形态领域”“主要意指精神文化领域,价值存在领域,社会交际领域”[66]。阿·列·马太卡强调指出《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中意识形态概念的符号学性质,意识形态与物质实在的不可分离性。[67]阿·格·蒂哈诺夫则相反,强调指出形式主义符号学方法与《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思想的差异,在后者中,意识形态首先是与人们在社会中的相互关系联系在一起的。[68]
以上3种观点各有各的道理。《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对意识形态的宽泛理解可以包容最不同的方面,但这一理解与百科全书所说的相距不远。在《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中,在涉及意识形态问题时,恰好正是把意识形态当作“人对现实生活以及人与人关系的”认识和评价来理解。而由于人们通常是在语言学意义上理解,所以,语言符号的内涵主要也含纳以上两类关系。也许只有涉及到说话人情感和情绪表达有关的方面说得较少,而这也正是《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的特点之一。在该书第2编中意识形态被分为意识形态本身和生活意识形态,而全书中这一划分则和普列汉诺夫对意识形态和社会心理的划分相对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