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尼古拉·平科夫所指出的那样,没有证据表明巴赫金除了古典文科中学的4年外还受过任何正式教育。巴赫金自己在不同时期的私人证明文件相互抵牾之处颇多:而他在被审讯时坦诚他并未完成大学学业的证词可能却是他最可信的证词。无论如何,即便他作为未注册大学生而在奥德萨新罗西斯克大学以及后来在彼得堡大学学习了4年是可能的,却也无法排除(怀疑)。而实际上即使他本人并未真地上大学,他也不妨可以通过其兄长——先是奥德萨大学历史与语言学系,后则为彼得格勒大学大学生的尼古拉,兴许还有巴赫金在这两个大学听过几位著名语言学家的课程的大学生——可以搜集一些信息。”巴赫金对语言学的了解似乎是非专业的、间接的。比如说,“他不承认语音学,认为语音学如果有权存在的话,那也只可以划归心理学而非语言学”[94]。
关于巴赫金早年经历,也许其兄尼古拉的记述最有价值。
巴赫金的哥哥尼古拉·巴赫金[95]曾回忆到他们当年所参加过的、由费·费·泽林斯基领导下的古典语文学小组活动的情况。泽林斯基是一个憧憬“斯拉夫文艺复兴”的学者。尼古拉·巴赫金和弟弟米哈伊尔·巴赫金在彼得堡大学期间,曾在其指导下学习。关于这个小组的聚会,尼古拉·巴赫金在回忆中写道:在1917年革命以前以及在十月事件轰轰烈烈正在进行的那些日子里,小组曾经多次聚会。参加者们把这个小组称之为“第三次文艺复兴联盟”。
这已是17年以前在“红色十月”里的正处在共产主义变革中的彼得堡的事情了。在瓦西里岛上一个又小又冷的屋子里,在烛光下(在那些日子里当然根本就没有什么电),我们12个人和我们的老导师泽林斯基教授聚在了一起。我们全都是古希腊语的行家,是语文学家和诗人。我们这个协会喜欢聚集起来讨论古典题目与今日之间的关系问题。“第三次文艺复兴联盟”——我们如此骄傲地给这个协会起了这样一个名称。因为我们相信我们是行将到来的新的文艺复兴——俄罗斯的文艺复兴——它将会是一个完全依照和高度整合雅典生活观念的现代世界——的第一批创造者。因为正如在俄罗斯的其他一切一样,在俄国,学习古典语文并不仅仅只是一种教学活动,而更是一种重新创造生活的方法。学习和研究古希腊语就犹如参加了一个为了古希腊的理念而反对当代社会的一个危险而又神秘的令人胆战心惊的秘密团体。被类似期冀所鼓舞的我们当时都满以为自己正面对着一个行将给我们天真的幻想和希望画上句号的伟大事件。俄罗斯显然正在走向某种完全不同于古希腊文艺复兴的新的时代。[96]
尼·巴赫金——米·巴赫金的兄长——注定成为巴赫金思想形成过程中的“他者”,而为我们所重视。加林·蒂哈诺夫指出:“米·巴赫金知性的成长离开其与兄长尼古拉的相互关系的语境是不可能获得理解的。”[97]两兄弟的著作有着“同样的来源”[98]。
巴赫金在小组活动中越来越起主导与核心作用则是从涅韦尔和维捷布斯克时期(1918~1924)开始的。“然而,对于作为一个特殊思潮的涅韦尔学派在20世纪俄国文化中的真正意义,只有在清楚细致研究了该小组3位主要成员的生活与著作、与其交往的友人、学生和追随者,以及每个人在其自身活动领域里所起的独特作用才能理解。”[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