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开始最初探索之时,我幸运地遇到了我平生从未谋面而“私淑”的“恩师”——维克多·厄利希。当俄国形式主义运动在苏联遭到压制而在国际上籍籍无名的时候,维克多·厄利希这位耶鲁大学的教授,却以其资料翔实、客观如实地介绍俄国形式主义的专著,使这一运动不致消失在历史的地平线上,而使其影响力横跨“铁幕”的两端。在我刚刚上路却茫然不知该从何起步的关头,维克多·厄利希的这部翔实丰赡的著作,成了引领我入门的向导:一个个鲜活的人物渐渐开始栩栩如生地活跃于纸上,我随着这位老人开始走进一部尘封的历史……记得读过一篇苏联人“批判”俄国形式主义的文章。文中称厄利希的这部著作是“西方文艺学里的‘圣经’”,虽出之于苏联文坛习用的贬义,但这部著作在20世纪西方文艺学中的历史地位如何,也就不劳我这样的门外汉絮叨了。最近读到乔治·克尔基斯新著《鲍里斯·艾亨鲍姆:他的家庭、国家和俄罗斯文学》,作者称厄利希的这部著作赋予俄国形式主义以“第二次生命”,并因此而令自己和这部著作从此走入科学的历史之中。[2]事实上,学术界对这本著作价值的认识,如今刚刚还只是个开头:随着时间的迁移,我国学术界也会和国际学术界一样,发现它对于未来时代的重要历史意义和现实价值的。
厄利希之所以能写就这样一部厚重的书,如其所述,是因为他受到了罗曼·雅各布逊(Роман Якобсон)——俄国形式主义运动的领袖人物之一、国际著名语言学家、莫斯科语言学小组及布拉格语言学小组的发起人和主要成员——的“亲炙”。一句话,没有罗曼·雅各布逊的指导,这部书是根本不可能想象的。而且,这部书的价值究竟如何,最好还是用这一运动的参加者们自己的话来证实吧!鲍里斯·艾亨鲍姆(Борис Михайлович Эйхенбаум)——奥波亚兹(Общество по изучению стихотворного языка,“诗歌语言研究会”名称的俄文缩写)——俄国形式主义的另外一个别称——“三巨头”之一,幸运地在他行将就木之际读到过这本书。他说:“浏览了一下维克多·厄利希的《俄国形式主义:历史与学说》——关于这部著作的存在我早就耳闻了。……书写得很博学,对事实的了解很周详。许多文字谈到我——字里行间充满敬意。(……)这本书值得以后仔细阅读——一个重大事件!”[3]
而对于我来说,如果没有厄利希的这部书,我有关俄国形式主义的那部专著也同样是不可想象的。[4]
如今,俄国形式主义已经成为学术界的“显学”,谈文论者不知道它的,往往会被视为“落伍”的标志。然而,遗憾的是,现在充斥于学术期刊上有关俄国形式主义的文章中,也充斥着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误解和误读。几年前我曾在一个小小的场合呼吁出版界出版这部著作,但无人响应与喝彩。我的老师程正民先生邀我翻译此书。我欣然允诺,并立即动笔。2009年大年初三,我终于译完了最后一个字。我觉得向学术界奉献原汁原味的维克多·厄利希,无疑有助于我们深化对俄国形式主义的认识和理解,也对我们文艺学研究有很大帮助。翻译维克多·厄利希是我对我国学术界承担的一个责任和义务——因此我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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