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学者所提出来以与形式主义作对的方法,他们称其为语义学方法,它建构在语义生物学深层含义的重构基础上。在揭示对于现代人意识而言相互对立或干脆相互之间毫无关联的情节-语义单位的古老同一性时,确定情节中反映了古代社会的服饰礼仪和思维状况,马尔的门徒们宣布了许多深刻的科学思想。然而,在研究文本要素对非文本要素即实在的语义关系(通常指古代)时,马尔主义者们完全忽略了特定因素在与特定文本的整个结构发生关联时才获得的那个意义问题。
对于了解奥波亚兹、布拉格学派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命运和沿革来说,后起的洛特曼也许真的是一个十分得宜的视角,而他关于这一点也真的有好多话要说。对于捷克学派的优点和长处,洛特曼也是有一说一,绝不隐人之善。洛特曼指出:“结构张力这一概念的研制乃是捷克结构主义所取得的最大成果之一。它给结构观注入了动力因素。在《审美规范》一文中,穆卡洛夫斯基指出凡是谈论活动以规范为定向的地方,‘组织这一活动的限制本身也同样带有能量性质。’应当指出的是,在苏联文艺学相似的方向上,也有过特尼亚诺夫的思想,对他来说,结构系列相互关联的动态性和主导因素概念同样也决定着对于文本能量指标的兴趣。”[21]在此,洛特曼把“结构张力”概念的发现归诸于穆卡洛夫斯基名下,恐怕不够妥当。当然,他也提到了特尼亚诺夫的名字,又没有明确说出后者与这个概念的关系。事实上,按照历史事实,“结构张力”最早见于特尼亚诺夫笔下(见其名著《诗歌语言问题》),可惜的是他英年早逝,没有来得及进一步发挥这一概念而已。但特尼亚诺夫生前,曾经在和雅各布逊、什克洛夫斯基等“三巨头”的私人通信中,嘲弄地提到一个捷克学者叫穆卡洛夫斯基的,只会“拾人牙慧”而已。
可以认为为奥波亚兹代表人物所热捧的陌生化说,也是穆卡洛夫斯基喜欢的一个具有扩张力的概念,只不过在他的阐释里,陌生化被起了一个稀有的名称——“前景化”。洛特曼指出,这一关键概念同样也是布拉格语言学小组所提出的语言理论中极其重要的一点。[22]关于穆卡洛夫斯基的“前景化”,托德·E.戴维斯和肯尼思·沃马克指出:“在俄国形式主义最具有重大意义对于叙述学革新的例证之一中,穆卡洛夫斯基提出了‘前景化’(foregrounding)或在特定艺术作品中将一个理念或因素放在与其他成分的强烈对比下加以表现的手法。显然,陌生化或解熟悉化(estrangementordefamiliarization)作为一种前景化技巧运用可以使读者更易于接受文学语言的结构特点。”[23]
众所周知,评论穆卡洛夫斯基的洛特曼自己,对陌生化说是信服并采纳的。在他自己的著作里,洛特曼也采用了这个非常具有生命力的概念,只不过是换用了“符号学”和“信息论”的术语予以阐释罢了。这一点和巴赫金不同。众所周知,巴赫金在自己的署名著作里,屡屡谴责俄国形式主义者及其学说,其中最不感冒的,就包括陌生化这个概念。如果可以把《文艺学中的形式主义》当作是梅德韦杰夫-巴赫金共同所作的话,那么,可以认为该书作者的立场,基本代表了巴赫金本人的观点。作者认为,奥波亚兹的陌生化说(或“可感性”)是一个“空洞”的字眼,是脱离了内容(内涵)的纯形式,因而莫知所云。总之,他们是“把一个个体一生范围内可能发生的过程变为一个公式,用来理解在一系列相互交替的个体和时代所发生的过程。”梅德韦杰夫-巴赫金进而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