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流派在当代的代表人有维柯,还有意大利哲学家和文艺学家贝尼季托·克罗齐。克罗齐的思想在许多方面接近福斯勒的思想。他也认为语言是一种美学现象。“他的观点的主要关键术语是表现(表达力),其基础是任何表现都是艺术的。”语言学既然是研究表现的科学,所以,它和美学是一致的。对克罗齐来说,言语的个人表现行为是语言的基本现象。总之,对于语言学第一个流派而言,语言就是永恒流动的言语行为流,没有任何东西是稳定和一致的。
对于语言学的第二个流派即抽象的客观主义而言,语言是悬在云幕之上的不动的彩虹。沃洛希诺夫指出:“每个个人的创作行为,每一表述都是个人的和不可重复的、然而在每一表述中又存在着与该言语团体其他表述因素相一致的因素。正是这些对于所有表述都一致的,因而也是标准的因素,如语音的、语法的、词汇的因素才保证了该语言的统一以及该集体所有成员对语言的理解。”[29]
沃洛希诺夫举了“a”作为一个音素的例子,说明语言是一个可以客观描述的系统的道理。在“радуга”(彩虹)这个词中,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每个人读“a”这个音都是各个不同的。这个由发音者个人机体的生理器官发出的音,在每个说话者那里都是个人的和不可重复的。有多少人发“радуга”这个词的音,就会发生多少个不同的“a”。归根结底,人的发音犹如人的指纹一样是独特和不可重复的。
那么,为什么这种情形并未使交际中断了呢?这是因为语言是一个客观系统,在说话者说话的同时,在说话人和听话人之间存在着一种代代相传的语言系统,因而,个别人发音的不纯正,丝毫也不会影响到交际的进行,因为系统可以自动纠正个别错误信息,而给整个话语以正确的解读。所以,使一个音素成为可理解的义素的,是系统和语境。
沃洛希诺夫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是否存在着发“a”这个音的个人特点呢?……当然,完全不存在。“存在着的正是,在发‘радуга’一词的任何情况下,该音的标准的一致性。正是这种标准的一致性(要知道,事实上的一致性是不存在的)构造了语言集体所有成员对该词的理解。这一标准一致的音位‘a’就是语言事实,语言科学的特殊对象。”[30]
总之,按照语言学中第二个流派抽象客观主义的观点,语言体系是完全独立于任何个人创作的行为、想法和动因的。语言对于个人而言,是一个只能予以接受的无法违背和置疑的规则体系。个人从说话者集体中获得的语言体系,是现成的,其内部所发生的任何变化,都是个人说话者意识之外的事情。个人发任何音的行为要成为语言行为只有其符合不可置疑的语言体系才有可能。语言体系内部有其专门的规律性。语言要想成为一个体系,就必须具备某种专门的语言规律性。个人只能按照这个体系本来的样子去接受它和掌握它。对于语言的规律性而言,没有更好,美好或丑陋等,只有正确与不正确之分。语言的正确性即指特定形式与语言规则体系的一致性。语言体系不取决于任何个人,它是集体创作的产物,是具有社会性的一个统一而不变的共时性体系。约定俗成,法不责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