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沃洛希诺夫所阐释的那样,内部言语“更令人会想起对白。难怪古代的思想家把内部言语视为内部对话”。对话中的表述既非按照语法也非按照逻辑关联而联系,而是按照一种特殊的对话关联联系,此即“根据对话联系等整体的(**的)一致规律,与社会环境和生活的整个实际进程的历史条件密切相连。只有说明完整的表述形式,特别是对话言语的形式,才能够弄明白内部言语的形式,它们在内部生活流动中的运动的独特逻辑”[109]。
由此可见,沃洛希诺夫之所以会把此书的1/3用来探讨他人言语问题,可见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这个话题不仅有助于他展开表述是一种双行道现象的理论,而且,这个话题也是心理学问题所探讨的中心。在报道他人话语的外部话语的每次活动中所发生的事情,其实和我们在内部言语中我们的理解行为极其相似。总而言之,沃洛希诺夫问道,什么是理解呢?难道理解不就是把别人的话语表述能够放在我们自己“明确的统觉背景中去”吗?而这种认识背景本身也是在我们身上所进行的对话的整合吗?这样一种程序难道不是在各种形式和功能方面与他人话语极其相似吗?“因为接受他人表述的不是不会说话的哑巴,而是充满内部话语的人。他的所有感受,即所谓统觉作用的背景,都是由他的内部言语的语言来提供的,只是在某种程度上与被接受的外部言语相联系。话语与话语相联系。”[110]
会被回忆到的他人话语的外部形式都是积极接受的材料,而在接受过程中,在他人表述和表述的内容之间,会发生复杂的相互作用。而在内在话语中,也会发生类似的相互作用。在内在话语中,也和在外部话语中一样,积极的接受会实施“现实评述”和“内部反驳”,而在对内在话语的理解中,我们同样也应该牢记这两个功能“有机地融合在积极接受的统一之中,并只被抽象地区分出来”。[111]
沃洛希诺夫认为内部话语,可以与外部表述处于不同的距离之外。当我们准备或是回忆一段需要传达的话语时,内部话语可以在形式上对外部话语进行处理。在另外一些场合下,常常会缺乏一条清晰而稳定的界线。这时内部话语可以距离有对话原则而与其他内部话语的统觉背景相连的统觉背景很近,因而距离任何可以被某个想象中的对于心理的窃听者所能分享和理解的相当遥远。我们甚至可以设想一个可以分享的内容系统,它们同样外在于我们自身,因为外部表述不同程度上也是可以分享的。有些表述要求说话人和听话人有着同样的知识视野,非常接近的态度,这实际上是同一性信息。相反,其他表述假定偶然的情形,因此是对于听众来说是开放的,至少在原则上是这样的。最为人们所分享的(但却并不一定是最广泛流行的)表述是由文化的意识形态系统完整地炮制出来的。
采取类似方式理解表述的特殊特征对于理解心理生活来说是必要的。沃洛希诺夫对其模式以一个令人震惊的明喻作了这样的表述:“广义地理解言语过程,作为内部和外部的言语生活过程,一般是不间断的,它不知道,哪儿是开头,哪儿是结尾。外部现实的表述,是漂浮在内部言语的无际海洋上的一个个小岛;这个小岛的大小和形式取决于表述的这一环境及其听众。”[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