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钟书先生在《管锥编》《谈艺录》中,论“喻有二柄”也给人以丰富启发。语言表意的本质特征之一就在于其比喻性,离开比喻性语言将寸步难行。而比喻同样具有一定的模糊性、双重性等。比喻如此,而语言中的虚词也同样如此:
Я не стыжусь признаться,что я вам очень обязан.[106]
类似的例子还有:
“我差点儿跌倒”和“我差点儿没跌倒”(在汉语中表达相近但语义程度略有差异的意思)。再如:
И вот просто ког-да он выходил,наружность его,чтение стихов,которое с точки зрения декламации было слабым,декламации не было б,но во всем этом чувствовалось,что то особое,нездешнее,так сказать.[107]
巴赫金-梅德韦杰夫指出:“在任何科学抽象中,否定总是与肯定辩证地结合在一起的。仅仅因为这一点,它才不会凝固和僵化。”[108]法兰克福学派的奠基人也指出:“善与恶的力量,拯救与灾难也是无法完全分得清楚的,它们如存与亡,生与死,夏与冬一样不可分割”。“……一旦树木不再只被当作树木,而被当作他者存在的证据,当作曼纳的栖居之地,那么语言所表达出来的便是这样一种矛盾,即某物是其自身,同时又不是其自身,某物自身既同一又不同一。通过这种神性,语言经过同义反复又转变成为语言。人们通常喜欢把概念说成是所把握之物的同一性特征,然而,概念由始以来都是辩证思维的产物。在辩证思维中,每一种事物都是其所是,同时又向非其所是转化。”[109]巴赫金自己似乎也早就论述过人的思维自身具有的辩证特征问题,在《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中,巴赫金这样写道:“辩证关系也好,二律背反关系也好,在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世界中,的确都存在。他的主人公的思想,有时的确是辩证的或自相矛盾的。”[110]
巴赫金关于话语的观点,也与其有关狂欢化的观点有一定交集。按照巴赫金的观点,狂欢化话语观的核心要旨,在于语言秩序的被颠覆:上下易位,高低失序。诚如其所说:“所有诸如骂人话、诅咒、指神赌咒、脏话这类现象都是言语的非官方成分。过去和现在它们都被认为是明显地践踏公认的言语交往准则,故意破坏言语规矩如礼节、礼貌、客套、谦恭、尊卑之别等等。因此所有这样的因素,如果它们达到了足够的数量,而且是故意为之的话,就会对整个语境、对整个言语产生巨大的影响:它们将言语转移到另一个层次,把整个言语置于各种言语规范的对立面。因此这样的言语便摆脱了规则与等级的束缚以及一般语言的种种清规戒律,而变成一种仿佛是特殊的语言,一种针对官方语言的黑话。与此相应,这样的言语还造就了一个特殊的群体,一个不拘形迹的进行交往的群体,一个在言语方面坦诚直率、无拘无束的群体。实际上,广场上的人群,尤其是节日、集市、狂欢节上的人群,就是这样的群体。”[111]
在这样的话语中,已经不再是双声,而是众多声音汇集在一起,形成一种气势恢宏的大合唱。而“沉默的大多数”也会在这样的声音里发出自己特有的声音的。
巴赫金对最初由索绪尔提出,后又经过雅各布逊补充的关于交际问题的传统图表进行了系统更正。这图表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