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历史唯物主义中,以上所说的这个问题,将会一而再地出现:我们如何能从自己对于物质条件的协调关系中所发生的变化转到在这些条件中实际发生的变化上来呢,而且,反之,归根结底,这会如何影响到经济基础呢?沃洛希诺夫是通过假设所有人类都最先并永远都生活在语言之中的方法,来开始阐述其关于这个问题的理论的。其次,语言是意识形态材料,所以,他想要进而去讨论由语言所表现的经济基础与各类上层建筑之间的关系问题。事实上,在刚才援引的那段具有爆炸性和开放性结尾的段落的两页之后,沃洛希诺夫又断言:“这些形式的类型学(言语形式和语言交际本身是从说话人的社会情境中产生出来的——著者)是马克思主义最迫切的任务之一。”[152]但实际上马克思主义最迫切的任务是讨论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关系问题,而这里说的这个实在是不太重要。巴赫金并未去探讨经济基础-上层建筑关系的性质问题,而且,这种体现在文学及其他非审美语言艺术品中的关系,从机械方面说是具有因果性和复杂性的——远远超出了其规划的范围。巴赫金设计了语言哲学的语源学基础工作这一事实,表明他可以系统地借助于文学和非文学语言理论来进行工作,这从他有关陀思妥耶夫斯基、拉伯雷长篇小说以及早期关于审美活动中的作者与主人公的著作,就可以看得出来。证明这一点的,还有沃洛希诺夫《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哲学》的最后一编,在这部分里,作者讨论了言语体裁的各种类型问题。但这里却并非巴赫金的确参与了此著的写作的确证。[153]
确切无疑的事实是,在纯粹的文学文本中,有着对于语言唯物主义的思考,但至少巴赫金一直都在坚持语言的社会构成性和语言潜在的“专制主义”的退化,他坚持认为语言是一种意识形态材料。巴赫金认为,生存的物质条件——如我们所知道的这个世界——只能通过其在符号的意识形态构造存在。虽然这并不意味着语言以外的物质世界并不存在——事实上,符号就是为这个世界和从这个世界中创造出来的——没有这些符号,物质世界就无法以有意识的方式生存:人类就无法从这个世界产生感觉资料。物质世界是时常不断地通过符号生产来进行协调的。一个人不可能离开语言去接受意识形态。因为人类永远都是被嵌入在语言世界中了,所以,关于文本的科学——是进行超意识形态理论演说的一个途径——因而它自身也在意识形态中。由此可见,超意识形态理论是不可能有的,因为你不可能超越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