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内剩下的五个人跟着他一起念着，每念一句，烛光便跳动的更加闪烁一些，光线落在眼皮上觉得出深浅，橙红色的烛火色彩渐暗，直至将宿舍染上灰冷色调。
——笔动了。
白屿清睁开眼，手中的笔在微微活动着，正在画一个圆，其他人也都睁开眼，兴奋的表情明晃晃的落在脸上，死死盯着纸上的笔。
“笔仙，是你吗？”
被许多人握着的笔缓缓朝着一旁移动，最后在是的位置圈了一个圈，又移回原地。
一人兴奋道：“看来真的请来了，谁先问？”
另一人道：“我来我来，笔仙笔仙，我想知道，这次期末考试我能顺利毕业吗？”
笔再次朝着是的方向移动，还没移到，问问题的人就兴奋了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
他大笑起来，身体手臂也跟着震动，桌子被带动的一晃，那摇摇欲坠的蜡烛便从桌上落了下去。
蜡烛旁边的人下意识去捞，手也顺势松开了笔，蜡烛落在地上，屋内顷刻陷入黑暗，可是那笔还在移动着，它半路更改了方向。
最终的目的地是——否。
“卧槽！谁让你松开的！没送走之前不能松开知不知道！”
“啊，蜡烛掉了啊，我没反应过来，应该没事吧。”
“我们再来一次，得送走才行！”
“害，就是图个乐呵，明明就是你们几个谁偷偷动的，谁还把这个当真啊。”
“别吵了别吵了，先去开灯，这乌漆麻黑的看得见什么啊。”
“开灯？你们不怕把舍管招来？行了行了，回去睡觉，明天再收拾。”
白屿清感觉身侧的手被人抓住，然后又被拉着站了起来。
【本场考试科目命题已发放成功，考试正式开始，请各位同学积极论证。】
呼——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道细微的风，气流阴冷寒凉，可明明窗户和门都是关闭的状态。
光线忽然熄灭会让人的视力短暂的陷入盲区，商榷扶着白屿清走到床边，低声道：“已经来了。”
走廊内的光透过门底下细长的门缝钻了进来，过了两秒，视力才渐渐恢复。
白屿清坐在床边观察着宿舍，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床铺。
宿舍内没有多了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了什么东西，地上的摆设还是杂乱无章，蜡烛掉在地上还冒着青烟，桌上的笔随意倒在纸上，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微微转动了方向，又好像是错觉。
商榷把被子尽数铺在上铺，然后和白屿清一同到了上铺。
宿舍的床都是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处显然有些伸展不开，可是两人却并没有觉得任何不舒服，白屿清被商榷放在里边，又动了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
“上铺比下铺不容易成为目标，可是也比下铺更难逃脱。”
商榷道：“危险性其实差不多，只不过是比较容易观察宿舍内整体动向。”
白屿清闭上眼，道：“在笔仙被召唤出来之后论证笔仙的不存在，既然命题最后的结果是证明笔仙不存在才算完成考试，那一开始它就不会被召唤出来，可如果它不会被召唤出来，考试的命题就不会发放，那这场考试就永远无法开始，按照这个想法来说，这场考试的命题注定无法论证，真是个有意思的悖论。”
商榷揉着他的头发，道：“学校怪谈，像是笔仙这一类的可以被召唤出来的鬼魂，一般都是在学校里死去的人，而成为怨念强大，并且可以被召唤出现大开杀戒的厉鬼也是有条件的，满含怨恨的非正常死亡才能构成厉鬼的最基本条件。”
白屿清道：“鬼都是人变得，鬼或许摸不到踪迹，但是人可以，找到了这只鬼的过往，就能找到论证它不存在的办法，或者，让它不再存在。”
商榷轻笑一声，“清清真聪明。”
白屿清往他怀里蹭了蹭，道：“最早出现的命题，也是最简单的吧，越到后边，恐怕就不会是简单的破案了。”
商榷道：“先休息一下，白天的时候，还要做很多事。”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难得的平静，一晚上下来，竟然没有再出事。
当起床铃响起的刹那，白屿清在商榷怀里睁开了眼。
安静的宿舍楼开始变得嘈杂起来，开门声，说话声，吵闹声，不远处水房内哗啦哗啦响起了水声。
随着起得早的学生们涌出宿舍楼，寂静的校园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两套蓝白校服挂在宿舍中央的晾衣绳上，商榷一伸手就拿了下来。
窗帘被人拉开，暖融融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进了宿舍，光线下，白屿清终于看清了几个舍友的脸。
那是几张再正常不过的脸，没有僵硬，没有青白，有的只是很健康的红润，就好像昨晚看到的一切都是在昏暗灯光下的错觉。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拉完窗帘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惊讶道：“诶，你俩怎么还睡到一起去了？”
商榷用身体挡住他看向白屿清的视线，道：“白山晚上害怕，所以我就跟他一起睡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闻言道：“我就说得送走，要是送走了还至于让他害怕吗？”
另一个个子比较矮的道：“那都是假的，昨晚上指不定你们谁出的幺蛾子，地上那些快收了啊，一会儿让舍管看见又要通报批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