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真实”是法国思想家波德里亚在分析符号化的商品社会时所使用的一个概念。从理论上讲,超真实是以符号的自主性为基本前提的。超真实可以被认为是模型取代了真实,可以是重新包装代替了真实,也可以是形象符号被误认为真实……这种超真实社会景观得以实现的基本动力则来自当代媒体对各种现实的符号化再现。在媒体所营造的影像世界中,各种符号日益脱离其现实所指的意义限制,逐渐获得一种自我复制和繁衍的功能。“在这种超真实里,媒体不再是真实之镜,而是变成了这种真实,甚至比真实还真。”[4]超真实消除了现实与影像符号之间的对立,影像获得了其比现实还更真实的公共形象。当前,教师在媒体中的道德形象,很大程度上可以看成是一种媒体自我生成的具有超真实特征的影像符号。这种教师道德形象的超真实化呈现,并不等同于现实中教师真实的道德状况。因此,毫无疑问,媒体对教师道德形象的工具化和商品化呈现,都不能反映当前我国教师的真实道德水准。然而,由于媒体在当代社会生活的巨大渗透,它已经成为公众获取信息的根本渠道。在这种“媒介即信息”[5]的年代里,不仅媒体所传递的内容,而且媒体的类型本身,都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可以左右公众意见的强大力量。“一方面,它几乎无处不在地填充着日常生活,以尽其所指的方式为所有的人提供‘满足’和欲望的对象,在这个意义上,它似乎仅仅是看得见的可供选择的视觉符号;另一方面,也正是这些貌似‘亲和’的符号,‘不为人知’地改变和控制了人们的思维方式和生活习性,在这个意义上,它又是一只‘看不见的隐形之手’。”[6]由此可见,由媒体所把持的教师道德话语,已经俨然成为当前社会文化生活中的新的主宰。在媒体所呈现的或神圣或妖魔化的教师道德形象面前,人们(包括广大普通教师)获得的只是关于教师道德形象的媒体影像。这种媒体影像的大量繁衍,正日益形成一个脱离教师道德原型的独立王国,构成人们认识、评判教师道德状况的刻板印象。在这样的媒体环境中,教师道德影像取代了现实而获得了一种超真实的存在,人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获知教师道德真相的机会,也丧失了自主判断的能力。教师真实的道德形象在这个超真实的媒体时代似乎已经隐匿,成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问题。这正是当下媒体文化影响师德建设的要害所在。
(四)教育问题的凸显与教师媒体道德形象的形成
媒体对教师道德形象呈现的非真实性与两极化倾向,一方面可以从媒体系统内部来考察;另一方面,我们似乎也不能忽略当前教育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对教师道德形象的影响。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虽然媒体在塑造、呈现教师道德形象方面存在种种问题,但其对于我们反思当前教育以及师德建设方面存在的问题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首先,媒体对教师道德形象的神圣化塑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教育以及教师的理想主义情结,其实质则是教育与现实的脱离。被媒体赋予神圣道德光芒的教师,其所反映的教育价值观、功能观,更多是代表一种传统的、理想化的教育观。在这种教育观中,学校教育被定义为远离社会的一方净土和象牙之塔。在这里,教师作为意识形态的法定代表,肩负着对年轻一代的社会教化的神圣使命。教师本身也因此被赋予了无比圣洁的道德形象。这种对教师以及学校教育的理想化设定的前提则在于教育与社会的相互独立,并以此来确保教育不受社会的种种不良习气的影响。因此,这种所谓的教育或教师的圣洁性是以其与社会的脱离为条件的。这种教育与社会相脱离所带来的种种弊端已经日益为人们所认识和批判。然而,对于媒体对教师道德形象片面抬高所反映的教育与社会相脱离这一问题,人们似乎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