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菊、李璜、曾慕韩等人编撰的《国家主义的教育》一书经商务印书馆紧急出版后,迅速在全国产生了较大的反响。充满民族救亡图存意识的国家主义思潮和收回教育权的主张,得到许多中国知识分子和社会各界的同情与支持。正如基督教界的谢扶雅在1925年的《中华基督教会年鉴》中撰文所说:
自一九二二年八月《中国基督教教育事业》一书出版以来,教会教育在我国的势力与企画,引起教育界中人极大的注意。少年中国学会于一九二三年十月出版了《国家主义的教育》一书,内有《基督教与感情生活》与《教会教育问题》二文,痛论基督教教育在中国之弊害,在最近两年中,教会学校之闹风潮者,不下二三十处,因与教会学校行政当局意见冲突而退学的学生们,发出宣言,连带攻击基督教教育,不遗余力。于是收回教育权运动,与收回关税、收回司法权相提并论,喧嚣于国中。[47]
刘以钟认为,中国的道德教育必须以中国为中心,接受国家的监督,不能任由宗教教会来灌输宗教道德。他说:“宗教与教育,应有何等关系?久为学者所争。最近则分离说大占优势。所谓伦理教化运动者,发起于英伦,遍及全世界。据其所主张与实验,则脱离宗教之道德教育,伦理正确收效显著。现该运动之势力,日益膨胀,将使十数年之后,学校教育全脱宗教之范围,是世界之趋势也。况道德教育,既以国家为中心,所采德目,不能与固定要旨相背驰,故不容宗教混入学校教育,使国民道德失其中心,而根本为所动摇也。”因此国家主义倡导的教育,必须是:一,无论是私人或宗教团体所设立之学校,均须接受国家之监督,遵照学校规程,不得施宗教教育及其仪式;二,凡学校内(除大学哲学学科外),不得行违反国定道德要旨之宗教讲演。[48]
恽代英读了《国家主义的教育》一书之后,表示对“所言民族主义的教育,我大体均赞成”,并就其中所论述的“国民性的教育”提出自己不同的见解,以补充国家主义的教育主张。
他说,国人都知道外国人现在主要是采用经济侵略方法对付中国,但并不知道经济的侵略,必须从经济上去抵御。因此,“我们要救国,最要是指示国民在经济上为争存的奋斗。我们要夺回关税主权,要努力从事于大量生产。这在我认为是救国最要的一着,亦是国家主义的教育最应注目的一点”。以此来看待教会教育的问题,我们就不难发现:
基督教的教育所以在中国能成为一个可怕的问题,他们岂非全国经济上挟着优势?他们每年从外国募化来许多款项。他们设立教会、医院、学校、宣讲所、青年会,以及其他种种机关,有许多人的祖孙父子,都靠他们做衣食父母。他们又借外人的势力,出入官署,包揽词讼。至于外力侵入的机关,他们更可以有介绍职员的优先权利。你看入教会学校的,那一个不是脑中存着一个将来吃洋饭的幻想。自然,基督教理亦可以批评的,然而,这实在是徒劳无功。他们原不是“信”教,原只是“吃”教。我遇见了几个比较勇敢真挚的教徒,他们都承认基督教徒中有许多假冒的、名不副实的。我问他既然这样,何不使他们出教?何不先将他们感化成为真的教徒,再向外面传教?何必还要闹那些甚么“归主运动”?若中国人名义上都成了基督教徒,而都系假冒的、名不副实的必定有甚么好处吗?这些问题,他们都不能答应。不过,他们是人家豢养来专做这种事的,他们只好不想我这所说的问题,以免良心上的苦痛。他们怎敢回答这些问题?他们便认清了基督教是浅薄、虚伪,他们为自己的饭碗,为妻子儿女的温饱,亦只好抵死的这样去做。有些基督教徒,自命为很能舍身为教会做事,因为他们收入不多,而肯终身不易其业。然而,我们要知道,基督教能得这些舍身的人,因为他们的生活安定,而又有其他的好处呢。[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