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瞿宣颖(1894—1973)曾在《北游录话》中,对故都北平的居民进行分类:一、旧皇族旗丁内监以及其他依宫廷而生活者;二、旧日公务机关的吏员差役之类;三、民国以来依附军阀而起的各色人物;四、自前清以至民国十七年以前做京宫的士大夫;五、依附教育文化机关而生存的人们。其谓“有了这五种人,而其余的农工商贾方有所附丽,自然应有尽有,日益繁荣了。”铢庵:《北游录话(二)》,载《宇宙风》半月刊,第2集合订本,1936,426~429页。另外,倪锡英也曾在《北平》一书中,将迁都后的北平住民分成七类——逊清遗老、旗人、民国后的退休官员、当时政界人士、寄居在北平的阔佬、文人学子、其他普通市民——并简述其生活方式。他表示:“往日的达官贵人们,有的随着政府南徙,有的便销声匿迹下来,不再过那奢靡纷扰的忙乱生活。甚至有些便成了灾官,不得不离开北平,回到家乡,或到别处去另谋生路。这么一来,北平因为政治的变革。生活程度便立刻低落下来了。”倪锡英:《北平》,154~162页,台北,正中书局,1957。本书大致参考这些分类,并从故都北平的整体城市发展特色出发,综论当时社会的消费新主力。关于原来的政治权贵在迁都后未离开北平的中上阶层,所过的生活形态,可参见邓云乡:《文化古城旧事》,428~429页,北京,中华书局,1995。概言之,这些前政商权贵,一如某篇《晨报》文章所言:“北平的‘有闲阶级’多以玩鹰耍狗,养鸽子,训虫、练鸟儿……这些东西来消磨时光。”其他或如听戏,听评书之类的娱乐,都是这些“有闲阶级”常见的休闲消费活动。见盐由仙子:《上茶馆去听“评书”》,载《晨报》,1935-3-27(7)。
[6] 陈明远:《文化人与钱》,24页,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2000。作者表示,自五四之后,文人学者逐渐成为近代中国第一批新型的“中产知识阶层”,其特色为不依附于官,也不依附于商,得以尽量维持其言论自由与批评时政的空间。
[7] 倪锡英:《北平》,153页。当时文人多半对迁都后北平的政治空气由浊转淡,抱持肯定的态度,如刘半农(1891-1934)在1929年年底所写的《北旧》文中坦言,“在南北尚未统一的时候,我天天希望首都南迁说之可以实现”,好让北平可成为让读书人“息心静气的读书,安安闲闲的度日的文化古城”。他并表示,若能这样下去,“说不定过上数十年之后,能把这地方改造得和日本的京都,英国的牛津、剑桥一样”。刘半农:《北旧》,见《半农杂文二集》,161页,上海,上海书店,1935。
[8] 关于文人在民国时期所撰写与出版的各类北京城叙述,及其所再现的北京城历史,及其政治与文化意涵,在董玥《民国时期的北京:城市及其历史》一书中的第八与第九章,有相当深入的剖析。董玥在论及新式知识分子的北京城市书写时,依其内容重点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世纪10年代到20年代中期,第二阶段是20世纪20年代中期到30年代中期,第三阶段则是1936年到抗战初期。如此分期自有其道理,却相对忽略了国府迁都对文人的北京书写所造成的影响。因而无法较贴切地呈现出那些文人对北京从“国都”转变成“故都”的城市生活感受,以及在此阶段(即迁都后到抗战前)汇聚而成的“文化古城”书写。职是之故,本书这一部分,除了参考董玥书中许多具有见地的观点及阶段性分析之外,更希望集中叙述1928年到1937年的“文化古城”书写、其内涵与特色。见MadeleineYueDong,RepublicanBeijing:TheCityandItsHistories,pp.246-2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