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活动内容的趋新和商业化,是北平娱乐新时尚之二。1927—1937年的北平,新式娱乐文化渐渐从旧模式中摆脱出来,形成自己的范式。电影院使电影的演出场所专门化,不再同传统娱乐共享空间;话剧在打开市场后,渐渐朝专业化发展,不再是不伦不类的组合。因前面已有阐述,在此对这二者及公园、舞厅等新式娱乐不再累叙,只对流行歌曲这种颇具现代娱乐色彩的娱乐文化做一介绍。在当时的北平,流行歌曲大致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影院放映的影片中的主题歌和插曲,如《西厢记》中周璇唱的《拷红》《月圆花好》;《木兰从军》中陈云裳唱的《月亮在哪里》;《续三笑》中李丽华唱的《深闺吟》《闭门羹》;顾兰君在《刁刘氏》中唱的《临刑曲》;路明在《弹性女儿》中唱的《双双燕》和《红粉飘零》中的《四季情歌》等等。这些歌曲都是影片中主要演员本人演唱的,由唱片公司灌成唱盘,发行于市。……另一类是由当时的专业歌唱演员录制的唱盘,以姚莉、姚敏为最有名,而且姚敏又擅写词曲,当时的流行歌曲中,大约每三首就有他们二人写的一首。”[35]
由于流行歌曲有较大的市场价值,民间投资者纷纷经营这种娱乐项目,一些舞女也改行唱歌了。一开始,歌女还知道自爱,歌曲也不太低级和色情。但很快,一些歌女就经不住金钱的**,唱起**词浪曲了。
娱乐文化内容的趋新,部分是由当时娱乐活动自身的商业化性质造成的,利之所在,商家逐之,原不奇怪。而传统娱乐如京剧,因不如新娱乐项目吸引人,就一度面临困境。“就事实来看,现在各戏班里,除了四大名旦同高马杨等能够常悬‘座满’之牌外,此外恐怕没有一个班莫不是叫苦连天。即以言菊朋而论,其演剧之肯卖力,真是绝无仅有的,但是连演《洪洋洞》《长坂坡》两出大戏,上座也不过四五成而已,其不景气为何如,从可知矣。”[36]
为迎合娱乐商业化的潮流,改变利润微薄的现状,一些娱乐场主就对娱乐活动进行商业包装演出。如在北京上演的广东戏,“裸腿高跟鞋旗袍的大乔,在北平登台了。十年前,京戏最重规矩,由脸谱到脚上的靴鞋都有一定的法则上。现在,摩登古人登台了”[37]。
当时娱乐本体的趋新,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即北平市民娱乐观念出现了新变化。虽仍有争论,但总体上日益开明。
为娱乐文化“正名”,是北平娱乐新时尚之三。当时,北平市民已开始正视人自身的娱乐休闲需要,认为娱乐对人有正面意义,并主张提高对娱乐文化的正确认识。“普通的社会,每多茶肆酒店,烟馆赌场,多数的平民,没有不藉此以解闷。何以故?因为现在的平民,智识既薄,也无正当的消遣,其以为消遣者,不是集人作赌,便在酒馆狂饮;不是**马路,逛游戏场,便入花丛间解闷。至若远足、音乐、打球等等,在他们固视为常事,也不屑的藉为消遣。因此当消遣者不以为消遣,不当消遣者以为消遣,也何怪趋入歧途呢?”[38]
也有少数人否定娱乐文化,认为:“不论什么消遣方法只要是消遣,都是无益的;而且非惟无益,实在有害。人类的一切罪恶,莫不从消遣中产生出来。”[39]
这种论调受到了大家的抨击。“人们所以变坏的主因,绝对不能归咎于人类的有消遣,这正是十足表现出来人们不知道怎样应用业余消遣所致。真正了解、会应用的人,不但不至于堕落,而且可以养成了良好的习惯,无形中反倒防备着堕落呢!一方面远离了坏习惯的侵袭与潜化,他方面更于自己的身体上、精神上、人格上都逐日无限的能向上发展着。”[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