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古典文化到了罗马人那里被发扬光大了。文化史上的这种继承与创造的辩证关系在罗马时代又被认真演绎了一次,这当然也是古典文化内部的一种涵化。罗马人仿效并全面继承了希腊人的文化遗产,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以至于后人称:“希腊为罗马的兵力所征服,罗马同时被希腊的思想所征服。”罗马文化的发展,大抵可分为以下若干阶段:(1)在罗马的建邦时期,罗马人接受的是伊达拉里亚人的文化,这之后,随着罗马的扩张,才开始与希腊文化接触;(2)罗马人全面摄纳希腊文化并受到它的巨大影响,是在布匿战争开始之后(公元前3世纪),其后希腊文化影响之深与传播之广,确使罗马“希腊化”了。与此同时,在一些罗马人中出现了像加图那样竭力鼓吹“罗马至上”以抵制希腊文化影响的贵族保守派人士,这种侵入与抵制的过程,也萌发和助长了罗马自己的新文化的生成;(3)随着罗马从共和走向帝制,在政治、经济获得高度发展的同时,罗马文化也获得了高度的发展,并有了新的创造,出现了可与公元前5世纪雅典的“伯里克利时代”相媲美的“奥古斯都时代”。就这样,“罗马人经过有选择地广采博收并配合自己的创造而形成独具一格的文化”。这种别具一格的文化突出地体现在它的政治文化的构建以及罗马法、建筑学等方面。拜希腊人为师的罗马人,又再一次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希腊人,这一范例不也应了“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句中国古语吗?
罗马人、希腊人共同创造了西方古典文化
如同我们常把希腊罗马称之为“古典世界”一样,希腊罗马文化也具有某些共同的特征,这种共同的特征的出现从根本来说,是两者所属的古典奴隶制社会及其生产方式作用于上层建筑所发生的深刻变革的结果。因此,是罗马人与希腊人一起共同创建了西方的古典文化,成了通向西方文明的源头。西方古典文化的共同之处在于它含有民主性与科学性,这是古代西方先民对人类社会一种理性思想的结晶。但古典文化的两支也各有其不同的特点,世界上古史上历来有“光辉的希腊、伟大的罗马”之说,实际上是对这同属古典文明的两种文化的特点作出的高度概括。
与罗马人相比,希腊文化更富有理性主义精神。美国学者汉密尔顿说:“理性至上的原则——它诞生在希腊,而且在整个古代世界中只存在于希腊一个国家之中。”这句话的后半句不免偏颇。但就西方文明而言,这前半句却是正确的,古希腊人确是“自主理性的发现者”。理性精神使希腊人的自由思想展开了更加有力的翅膀,激发了希腊城邦公民的创造精神,萌发了种种的文化科学,使希腊文化获得迅猛的发展,达到了高度的水平。显而易见的是,希腊人的理性观念是与神学观念格格不入的,希腊文明在其发展进程中,并未出现一个君临于万方的或自比为天神的君主,也未能形成一个有组织的祭司阶层,更没有出现一种钳制人们思想的统一的宗教意识形态。在那里。神是人格化了的,即所谓“神人同形同性论”,在人格化了的诸神身上,也具有人类的衣食住行和人的喜、怒、哀、乐,体现了更多的人的品格,诸如勇敢与懦弱、善良与残忍、宽容与嫉妒等,神的所作所为,不啻是一幅幅希腊社会的世态画。正如宗白华先生所说,在希腊神话里,“神们也失去深沉的神秘性,只是一种在高明愉快境域里的人生”。神话如此,遑论其他。因此,在理性观念支配下的希腊文化,所显示于世的是一种不受宗教神学驾驭的人本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