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已隐隐有些燥热,可是大多又不敢脱下冬装。每年的这个时候,北京都有沙尘暴,今年似乎好了许多,还下了场雨。天空尽管不那么鲜亮,空气却还清新。
孩子马上要毕业了,爸爸今天特意请假来参加妞妞班的家长会。妞妞的学校是海淀区一所知名大学的附属小学。学校的建筑很宏伟,操场很大,学校的大门口还有保安站岗。教室里电脑、投影、音响很是齐全,看来现在的学校确实是不一样了。
屈着腿坐在妞妞的小椅子上,爸爸很不舒服,一会儿腿就麻了。只好不断地变换姿势,扭来扭去一点都不安分。不过老师和家长们都很严肃认真,教室里很安静,只有老师的讲话声。
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老师先后都讲了话,谈到了孩子们的成绩,妞妞还得到了一个表扬,过去的一段时间进步很快,也谈到了存在的问题。最主要的一个普遍问题是粗心和浮躁,怕苦怕累。这或许是孩子们的天性所致。他们没有办法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没有经历过物质匮乏,但是老师也谈到学生的两极分化现象,好的越来越好,不好的越来越不好。这就严重了,因为差距会越来越大,将来考高中、上大学就不好赶上了。
这让爸爸想起了自己的求学生涯。爸爸十岁就离开了自己的父母,到十几里外的另外一个村子上初中一年级。条件用现在的眼光看简直就是“非人的”。
没有洁净的饮用水,学生们在学校边的一条小河里喝水、淘米、洗衣、洗脚。
没有电,学生们用墨水瓶装上些煤油,点灯夜读。每天早晨,同学们都能在对方的鼻孔里看见黑黑的两条鼻涕。教室是村里的祠堂改的,高而空旷,冷得让人打战。
住的地方是大通铺,就是竹片上面铺上稻草。小孩子两个一起,一个带铺的棉絮被和床单,另一个带盖的被子。晚上两个孩子就在一个被窝里睡。一周不洗澡,只有周六晚上回家才能洗澡。时间长了,孩子们个个都有虱子和疥疮,女生也不例外。
当时学校只提供蒸饭服务,上学的学生除了要交5块钱的学费以外,还要每人交200斤柴火。钱可以向妈妈要,柴火却是自己暑假上山打下来的。每顿饭都是孩子们自己把装好米和水的瓷碗放到蒸屉里。学校只有一个老师傅,所以也不做菜卖,孩子们一星期都没有新鲜菜吃,只是用家里带来的辣椒酱、豆豉酱之类的东西就饭。当时有钱的家庭也不过是多出来一坛子猪油或酱油拌饭。一学期下来几乎所有的学生嘴角都因为缺少维生素而烂得流脓结痂。
可是学习的乐趣无穷。现在看来就是因为学得不错,老师表扬,同学羡慕,因而自己的积极性极高,也就越来越好。我真的希望我的孩子也能进入这样的一个状态,似乎这是在我国这种考试制度下能脱颖而出的办法。或许爸爸应该考虑把孩子送到海外去,只是妞妞还真的不愿意。
回到家里,爸爸给妞妞讲了一些家长会的事,妞妞就开始缠着爸爸要听趣味数学故事。爸爸想了想,说:“我们今天说说速度路程的问题吧!这是你曾学过的东西,不过爸爸先给你讲一个好玩的故事吧。”
爸爸拿出纸和笔,“这其实也是一个悖论,被人称之为芝诺悖论。悖论是什么,我们以后还会专门找时间来讲。
“芝诺(ZenoofElea)是古希腊的数学家,他对于有限和无穷这些概念做了非常深入的研究。他说如果希腊跑得最快的人阿基里斯与乌龟之间举行一场赛跑,并让乌龟在阿基里斯前面1000米开始跑。即使阿基里斯能够跑得比乌龟快10倍,也永远追不上乌龟。
“芝诺是这样解释的:比赛开始后,当阿基里斯跑到1000米时,乌龟又向前爬了100米;当阿基里斯跑了下一个100米时,乌龟依然又向前爬了10米……所以,乌龟永远在阿基里斯前面,阿基里斯永远都追不上乌龟。”
说完爸爸微笑地看着妞妞。“这怎么可能呢?”
妞妞迷惑了。“快跑的人不是一下子就跑过了乌龟吗?可是你说的看上去也很有道理,好像有什么地方该突破一下才对。”说着眼睛骨碌碌乱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