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京口一年多,难得这次长驻家中,又碰到道怜回京口办公。于是我又请了姨母杜氏和堂兄刘怀敬一同到家来,家人亲戚一同凑在一起吃团圆饭。
一家人或是聊战争生涯、或是聊京城奇观、或是聊家长里短,其乐融融。
没出几天,建康来人带着朝命到军中下旨。
我以为必然是朝中已经给我定好了罪,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这个朝命竟将廷议中给我拟的罪名一笔勾销。不仅追还了我的爵位、配属的四千水军兵力,而且特赐银钱十数万,以嘉奖我的战功。
正当我接了旨不明所以时,呈旨的人却又宣了另一道旨:任命我为先锋副都督、征西司马,与刘牢之一同率军西出迎击桓玄。
这第二道旨一接我就马上明白了为什么不仅不判罪反而赏赐的缘故了。因为刘牢之对率军往西之事并不积极,司马元显手下有兵无将,对此无可奈何。所以他退而求其次,任命我为副都督。这样倒是一举多得。
其一,我的任命能给刘牢之一些压力;其二,我打仗并不弱于刘牢之。假如刘牢之还是一如既往地拖拖拉拉贻误战机,那么可以退而求其次,让我独自率军西进。
司马元显出的这一招,我能够参透,刘牢之自然不能够参不透。
北府人才济济,良将云集。除了大将刘牢之、孙无终、桓不才等人外,还有老将十余名。我升为将军才几个月,竟然又升任刘牢之先锋军的副都督。尽管司马元显的本意是以我的升职来对刘牢之进行逼宫,但我以为对我个人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这个生死较量的棋局中,我已经不是那个无关痛痒的小卒子了。如今的这颗卒子已经跨过了“楚河汉界”,其实力完全可以与车一较高下。原本的平衡极有可能被这颗变身为车的卒子打破。
然而,正是因为这卒子变为了车,一旦全盘局势有变,这个车自然逃脱不了“丢车保帅”的命运。其凶险可谓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