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桓玄连你、我也要顾及啊?”我不明白这桓玄许了刘牢之以及使者也就罢了,怎么还会把我跟何无忌带上。我笑了笑,说:“这桓玄还挺仁义呢。”
“德舆将军,您还笑得出来?桓玄目前就事论事,空口说白话,别说许什么高官厚禄了,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何无忌压低声音说,“现在他许诺个皇位都不是不可能的。”
我笑笑说:“既然降了,那我们就降吧。”
“这……这是什么话?”何无忌大声叫起来,“就这样带着大军从京口匆匆赶来,连敌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就降了?何曾听过这等窝囊之事?舅父当年淝水之战的壮志、剿灭孙恩的豪情哪里去了?这桓玄难道比苻坚、比孙恩更可怕?”何无忌用力地拍着榻。
这几天这样的话我自己不知说过多少次了,也不知听何无忌说过多少次了。看着他的情绪如此激动,我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
我等何无忌发泄完,淡淡地说:“现在也只能谈后路了。所谓后路,就是降了桓玄,就得作为桓玄的先锋进攻建康;所谓后路,就是如果攻占了建康就坐等桓玄论功行赏,如果攻不进建康就跟着桓玄去荆州。总之只要桓玄还是大晋之臣,我们便是大晋子民。”我如是说。
“德舆将军,您……您这话怎么与之前我们谈论的不一样?是不是什么人跟您说什么话了?或者是您的想法变了?”何无忌很惊诧一日不见,为何我完全不一样了。
“无忌啊,你想想。此前我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过道坚将军无数次了。他其实并非在犹豫,而是早就动了投降之心。我们事前无法阻止,事后也只能顺其自然。在这般情形下,你还能有所为么?目前无论是跟随元显、还是跟随桓玄,都对大晋国不利。我们能做的是且看事态如何发展,再做定论。”
何无忌将我的话反复咀嚼了一番,最后索性躺在我的榻上闭上眼,如假寐一般。
虽然他那样随意地躺在我的榻上很失礼,但我也理解他此刻方寸已乱,随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