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寝,侍寝,我让胡姬所侍的,只有寝而已。一夜无话。
自来到建康之后,我也上过几次朝。在坊间听到的一些传闻果然都是确凿的。自篡权之后,桓玄的作为变本加厉。当初所谓的为民请命之心早已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建康城成了他一己的乐土。其情,与纣王并无二致。对此,我既忧且喜。
我一面和桓玄及他的兄弟、属下周旋,一面刻意结交居住在建康的有志之士以作为京城的内援。除此之外,我还常读些兵书。
自入伍以来,一直认为自己虽然颇得孙无终信任,但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而在与孙恩的数次战斗中,我意识到当年了解的那些兵法还是颇有些益处的。于是便趁着身处京城得其便,四处搜来一些以前不易得的兵书,每日攻读。
夫人不在身边。我又不知到底会在建康呆多久,于是就临时请了一位先生,专门为我讲解书中的涵义。
这一天讲了兵书中的一章后,先生推荐了《吕氏春秋》给我看,说这是东周知识集大成者。我翻了翻,开篇便是讲些历法如何、天子如何云云。并不喜欢。
记得夫人曾念过一个关于“破斧”的文章给我听,我找到那一篇看了看。恰好看到相邻的有数篇是讲军事的,便详读起来。
其中一篇名为《决胜》。文中说:“夫民无常勇,亦无常怯。有气则实,实则勇;无气则虚,虚则怯。”
如此看来,孙恩的贼兵就是书中所描述的“军虽大,卒虽多,无益于胜。军大卒多而不能斗,众不若其寡也。”想想也的确是如此。孙恩动辄数万人,其战斗力还不如我率领的数千人。
尽管在《孙子》中,关于这些已有所论述,不过《吕氏春秋》中的这些话完全可以作为《孙子》的补注,如这几句:“不可胜在己,可胜在彼”、“凡兵之胜,敌之失也”等。回想我与孙恩之战,倒是完全合得上这些语句。
看来吕不韦的门人也不尽是文人、清谈客。这些用兵要则原本出自古代的兵法书籍,然而由《吕氏春秋》归纳起来,倒也颇为精湛。只可惜,这本书对任何事都是浅尝辄止,并不深究。所以读起来也是意犹未竟。
我趁着先生推荐这本书的热情,请先生把关于军事的那几篇也为我多讲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