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玄叹了一口气道:“不足为忧,只是你等安慰我之言辞。听闻刘裕在京口叛乱,朕怎能不忧?又闻皇甫敷、吴甫之两员猛将率近万士兵被刘裕轻松击败,朕怎能不忧?朕……”
桓玄临时把语气改得和缓了一些。尽管登基为皇帝,在众臣面前都摆出一副威仪甚而倨傲的神情来,但他却从未对两个人如此。一个就是在建康城另一面的刘裕,一个就是在建康城这一面的殷仲文。
“……朕对军事之见解,与众卿全然不同。你等……唉!”桓玄叹了口气,不再往下说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如果按朕的筹划,战局就决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他的见解不知道和这些大臣说过多少次。可是那些臣子们明谏、暗谏、生谏、死谏无所不用其极,逼宫似地要求他派兵阻截。桓玄磨不过,只得在江乘、罗落桥设下两道防线。
结果果然如他所料,两道防线被刘裕不费吹灰之力攻破。这正是桓玄所担心的:前锋失利,对大军的影响可谓至深。
此时的桓玄十分无奈,心里暗暗骂着:庸臣误国!庸臣误国!倘是别人提出这些建议倒也罢了,连你卞范之、殷仲文竟然也跟着起哄。实在是让朕深为失望。
夕阳的余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将建康城和远处的蒋山都浓浓地涂抹了一笔。这一笔极其凝重,它渗透进每一个立在石头城上的人心中,将人的心坠着往下沉。
一阵阴风从江面刮来,吹得众人不禁抬手遮面。只听得“咔嚓”一声,桓玄头上那个金碧辉煌的顶盖的柄竟然被这阵风吹断了。幸得随从太监手脚快,否则那顶盖若是落下砸到桓玄的脑袋,那么下一个落下的将是这几个太监的人头。
桓玄看到身后的众人手忙脚乱,脸色霎时就变了。但是他并没有动怒,心里却在念着:手忙脚乱,他们如此,朕难道不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