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兵军心一动,朱超石趁势登上了城头。孟怀玉指挥桓修的军队尾随鱼贯而上,刘荣祖则在城下以弓箭压制城头的守势。很快,我军就占据了城头,不消一刻,城门也被打开,我军一齐拥入城中。
不过,率领大军攻入城中的主将并不是我,而是桓修。
是我派人把桓修请到城下之后,才开始展开攻城战的。
这一战虽小,但却是桓修的首战。倘若他领兵战败,而我反败为胜,对他而言显然是极其难堪之事。既然桓修要以首战奠定军功,我不如举手相让?既然我现在是韬光养晦来表示臣服桓氏,不妨将此举做得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桓修听到城将破的战报,来得倒也极其迅速,比他逃走的速度更快。
孟怀玉、孟龙符兄弟虽然与朱超石一起攻城,但是他们兄弟俩受我的指令,控制着登城的节奏,有意让朱超石获得率先攻城的首功。如果朱石能控制住城头,孟氏兄弟自然可以稍稍轻松一些;若是控制不住,孟氏兄弟就必须上到城头控制局面。城下孙季高、蒯恩、刘荣祖等人的参战,也是为了协助朱超石的。
这个县城并不大,平定下来并没有费多长时间。
当晚,桓修置酒招待攻城的将士,庆贺胜利。
桓修决定在宴中摆酒,早就让侍卫从城中搜得了十几坛好酒。
虽然我和几名将领、参军上前劝说,但桓修对众将说:“军中无酒,乃是军令,自然不可违抗。不过,德舆将军与众将今日奋战,取得如此大捷,在此乃以酒聊表敬意。诸位切不可豪饮,每位量不过三盏,浅酌而已。谁若纵酒,必处以军令。”
桓修这么一说,众将自然很是高兴。
在宴上,我自然把攻城之主功归于桓修、朱超石。攻城战虽然是我打的,但桓修毕竟是主将。桓修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是也领了我的情。
桓修第一杯先敬了众将士。第二杯则是单独敬我。他低声对我说:“此次大捷,实赖德舆将军之力。希望今后之战,将军能一如既往,为大晋除害。我等也仰仗将军之福。”
我忙举杯道:“不敢。折熬末将了。作为太尉、抚军将军之属将,我在死不辞。况且今日之战,我本当作为先锋官先行。攻城掠地,本就是我等之职。将军过谦了。”
正当我与桓修把盏言欢时,突然座中一阵骚乱。只见几个将领在那里拉拉扯扯,大声喧哗。
那几个都是我的部属。我大声问:“何事?”
孙季高出座回禀:“没什么事。蒯恩不胜酒力,有些醉了。”
“哦?三盏也能喝醉?”
孙季高正要说话,蒯恩挣脱众人,蹿出席当堂一立,大声说:“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他祖宗!我只是心里不服!”
我明白蒯恩是什么意思。忙呵斥道:“道恩不得无礼。快退下!”
桓修这时也起身,说:“这位便是贼人称作‘黑脸熬星’的蒯恩蒯道恩吧。”
我回答说:“正是。”
“真乃壮士也。蒯将军有何话要说?”桓修看来也很欣赏这个令敌人敬畏的大汉。
“我们弟兄拚死攻下城池,为什么要把首功让给朱超石?”
听蒯恩这么一说,我略略放下心来。我担心他提到桓修凭何居首功,没想到他只是不服朱超石。
“朱超石是主战之将,我们是援军,首功当然归朱超石。你如果不服,下去之后再细说。不要在此扰了众将雅兴。”我向孙季高、虞丘进等使眼色,让他们把蒯恩弄走。
哪知道蒯恩这时候犯了牛脾气,一把推开孙季高、虞丘进。孙季高没有提妨,一个踉跄,险些撞翻了一个酒桌。
“哼,我不服的就是他。方才刘钟还说我斗不过他,他若有胆,不妨在此斗一斗。”
我转头瞪了刘钟一眼。心想:原来是刘钟从中挑拨。
刘钟和蒯恩一贯走不到一处,因为蒯恩力大、脾气也暴躁,刘钟还不敢惹他。自从孟龙符来了之后,刘钟就成天挑拨蒯恩和孟龙符,弄得这两个楞头青到一处就吵得不可开交,有好几次差点儿打起来。现在刘钟又来挑拨蒯恩跟朱超石过不去。
刘钟见把他抖了出来,吓得低头不语。
桓修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他转头对朱超石说:“超石,你愿与蒯将军比试一番武艺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