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城上城下那种有条不紊的交锋,我很为鲍陋、虞丘进等人担心。鲍陋并非战将,不熟悉这样的战术。虞丘进虽然了解战术,并且跟我一同守过句章、小溪,但是这个人强于正战而输于奇战,论机变还远远不够。
敢死队只是静静地在远处潜伏着,关注着攻守战,却一直没有加入。我在等待一个出击的良机,但这个良机一直没有出现。
士兵们因伏在草丛中饱受蚊虫噬咬早已焦急难耐。这样漫长的等待连我都已有些难耐了。
现在的情形就譬如两人相搏。保留实力的出击只是为了试探,而当一方自以为看准了破绽尽全力挥拳一击时,他自己恰恰露出了最大的破绽。我在等的就是这样的破绽。
就那样一直守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没有任何动静。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如果前半夜不展开正式袭城,那么敌军黄昏时急急地生炊烟做饭又所为何事呢?
临近凌晨时,忽见贼营中火光闪动。我心里刚说:来了!就见贼兵突然从海盐城四面八方蹿起,向城墙涌去。从城下可以将这个情形看得清清楚楚,而从城上反而看不见。攻守城的厮杀声淹没了这些袭击者进攻的声音。等到城头的守军看清大批贼兵攻城时,贼兵已经开始往城上攀爬了。
那些潮水般冲向海盐城的贼兵确实让人生畏,但更令人生畏的是,这些人携带着齐备的攻城器具。不仅有攻句章时用过的绳索、飞钩,而且还有云梯、冲车。
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前一天贼兵早早的部署,原来就是为了利用夜色把这些攻城器具运抵海盐城下,并伪装起来。
贼兵在历次攻城战中,终于意识到利用人多进行蚁附战术攻城固然重要,但是攻城器具比人数更有利于夺取城池。
我虽然并不认为已等到了我要的良机,但是在这样的形势下,也不能再等了。因为云梯、冲车的威力我是知道的。即便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将领,面对蚁附攻城,也会茫然不知所措,何况鲍陋、虞丘进等。
之前之所以在句章、小溪能有效地对抗蚁附,是因为贼兵用绳索、飞钩攻城的速度过慢,而云梯又因苋尔的妙计而受到了制约,所以守城游刃有余。现在要一面防止冲车攻破城门,又要忙于损毁云梯,非大将之才,难当此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