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舆啊。吴郡攻城如此之顺利,我与谢琰败孙恩又如此之快,你大概不知道原因吧?”
“末将不知,请将军明示。”
“原因就是因为有你的第一战啊。我那天虽然并未亲临战场,可是敬宣亲眼目睹了当时的场景。你也知道,敬宣虽然年轻,但也带过几次兵,晓得一些兵法。你养伤的那几天,我同几位参军、将领好好研究了一番你的那场战斗。”
“是么?我怎么没听万寿或无忌说过?”
“因为那时所谈的多半是战争部署。我所领悟到的,敬宣等未必知晓。而出人意料的是我们研究了几天得出的破敌之法,谢琰竟然也看破了。”
“这个破敌之法就是将军方才所说的‘势’?”我问道。刚才刘牢之提到“势”时,恰恰跟我那天杀贼之时想到的是一致的,只不过在主将面前我不好表现得太过聪明。
毕竟,有时候在上司面前把事情看得太透,并非一件好事。
“的确是。孙恩聚集的贼兵虽多,但毕竟源自百姓,他们原本并不知兵。寻常百姓,一贯对王师存有畏惧之心。以往他们碰到王师,都是仗着人多,所以畏惧之心减弱了许多。一旦善用势,以势临阵,只要王师略胜一畴,贼兵便会胆怯,随时有溃逃之心。”
“贼军士气完全靠人数支撑。”
“诚然。我军出阵时,领军之将居前,身先士卒。而贼兵出阵,孙恩等人却是躲在士卒之中。我军碰到不利局面,领军之将逃无可逃,只能更加奋勇迎敌,以待后援;贼兵则全然不同,一旦见势不妙,贼将率先逃蹿。将且逃走,士卒何为?如此一来,除了作鸟兽散,还能如何呢?”
“这倒也是。想不到末将的侥幸之举,倒使得将军看透了敌人的本性。”我说。
“那岂是侥幸之举?倘若未曾经年研习兵法与武艺,那天哪能全身而退啊。孙无终可从未向我提到过你是如此厉害。哈哈。”刘牢之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