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重臣都督各州军事,在当今只不过是个空衔。司马元显所都督的荆、江、广、交几个州都在桓玄治下。司马元显凭这个都督的任命,能染指桓玄的州郡么?显然是不可行的。所以桓玄对此并不以为意。他所顾忌的,在于司马元显亲自担任徐州刺史。
徐州地位虽比不上扬州之重,但在军事上却无疑是大晋国首屈一指之州。
晋国最重要的兵源来自两处:一处是桓玄所在的荆州、江州;一处就是司马元显、刘牢之所在的扬州、徐州。司马元显本就兼任扬州刺史,自他再任徐州刺史之后,北府军尽落其手。
自此,司马元显不仅名义上都督全国各州军事,实际上也掌握了大晋国东面的军权。其实力,足以对桓玄的荆州势力造成威胁。
桓玄衣不解甲、马不解鞍,东征西战数年,击败强敌无数才获得目前的地位;而司马元显仅凭自己身为皇帝亲戚,举手投足之间就达到了与桓玄同等的地位。桓玄情何以堪!
今天是桓玄亲自宴请各部掌事人的日子。尽管知道所有人都已到齐,但是桓玄却坐在书房里,根本就没有心思出去会客。
“老爷,时辰已不早了。”管家亲自过来催促。
但是桓玄似乎并没有听到。他面前的案上摊着朝廷发下的*,眼睛紧闭着,如同魂游千里之外一般。
管家不敢再出声。立在堂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伸长了脖子,把耳朵凑近了些,想仔细听听老爷是否看书看得睡着了。
桓玄并没有睡觉,他闭着眼睛正在想事情。
桓玄五岁的时候,身为大晋国第一权臣的父亲就撒手人寰。尽管有叔父支撑着家族和家庭,但是桓氏每况愈下是事实。作为爵位的继承人,桓氏一族只得将厚望寄予到桓玄这个孩子身上,希望他能引领桓氏再创当日的辉煌。
每逢碰到不得意的境况,桓玄都会想到自己的父亲,并深为自己不能像父亲一样有所作为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