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职能转变的提出大约别有一番苦衷,前面谈到,在全社会声讨基础教育领域的片面追求升学率的潮流中,教研室每每被视为具体责任承担者。而事实上,取消教研室又几乎是不可能的。提出“职能转变”,可以看做是这种两难处境中的一种对策。然而,在这样的口号下,对于教研室传统职能和现有工作方式的讨伐也就箭在弦上。
为了否定某种现象,往往会肯定另外一些现象。在对于教研室现有工作方式批评否定、教研室地位式微的同时,就目前而言,是对教育科学研究的赞扬和肯定,以及近年来基础教育领域教育科研的日益强势。尤其是在一些城市学校中,基本是学校个个有课题,教师人人写论文,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派轰轰烈烈热闹景象。开题、结题、鉴定、评奖,这些原来在大学和科研机构里面常用的词汇,如今已经成为中小学校长和教师们的常用术语。这其中隐含着的选择、判断和价值观耐人寻味:教研室的职能转变,就是将现有的工作方式及其传统,尽可能向教育科学研究的范式转变。实际上,主张教研工作应当增加科学研究色彩的主张,已经广为传播。一些地区的教研室也进行了尝试,大力提倡以课题研究的形式组织教研活动。与此相关,教研工作应当提高科学研究水平,教研员应当提高理论素养,增强科学研究意识,等等,类似呼声近年来不绝于耳。
仔细来分析,教研室、教研员,都有个“研”字在里面。毕竟,教研的性质决定了它在完成自身所承担的各种任务时,当然地含有“研究”的成分。但事情的复杂在于,在中国,“研”字号的还有与三级教研制度并列存在的教育科学研究机构,并且一般也是从省(自治区、直辖市)到县(市),这些年来许多学校也成立了专门的教科室。虽然大家都有一个“研”字,但此“研”非彼“研”,其实大不相同,有点像民航局与航天局,虽然都有一个“航”字,都与头顶的天空打交道,可是工作范围楚河汉界互不干扰,民航局操心的是客运、货运,航天局琢磨的是登月、建太空站,相通之处肯定有的,但定位不同,使命也就不同。若进一步考察,会发现教研与科研之间的关系大有门道:目前许多地方的教研室不仅已经与教科所并列在同一牌子之下,在人员上也有“混编”趋势。是不是该为此称颂?值得思考。
1.唇枪舌剑
至迟在世纪之交,正式或者非正式的有关教研与科研关系的争论已经浮出水面。虽然不能说是剑拔弩张,但双方观点中冲突的激烈程度显而易见。
一方强调的是二者各自的特殊性:
“新中国成立初期,学习苏联经验,结合中国实际,在高等学校建立了教学研究室,作为学校教学和科研的基层组织;在中、小学校和部分小学,按学科分别设置教学研究组,简称教研组,教研组的主要职能是组织教师学习党的教育方针和政策,研究教学大纲、教材和教法,钻研教学理论和专业知识,以及总结交流教学经验,帮助新教师提高业务能力等;在省、地、县三级教育系统设有教学研究室,主要负责本地区一部分教学管理,以及学科教学研究与指导工作。”“20世纪50年代中期以后,我国开始建立专门从事教育科学研究的机构,其中一些省级教育科学研究机构与省级教学研究机构为一套人员、两块牌子。这类机构除了开展教研工作以外,还要开展以面向本地区为主的应用方面的教育科学研究。可见,我国的教研机构和教育科学研究机构一直是并存的、工作各有侧重的两套机构。”[18]
另一方则认为二者之间的界限似无必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