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教育学界前辈指出:“中小学教育追求升学率的现象是历史地产生的,也将是历史地缓解或消失的。追求升学率只是表面现象,它有深厚的社会物质基础,背后是国家、家庭、学生个人的利益,甚至是社会财富和权利的分配。一批批青年升入大学,是办好高等教育,培养专门人才,加快经济、社会建设的需要,是国家、民族、人民的根本利益所系。”追求升学率的“缓解和消失,客观上需要社会经济充分发展,人们不会为较好的职业和生活有后顾之忧;普及义务教育延伸到高中阶段,高等教育有很大发展,国家不再需要如今这样的选拔,适龄青年不愁没有大学上(奔名牌大学另说);‘读书做官’之类的封建文化观念淡化,不讲身份高低贵贱的民主平等观念深入人心。这样一来,使得追求升大学这件事已经成为不太严重的事情。最发达的西方国家如美国近乎这种状况;而就我国整体而言,由于社会历史的种种原因,则还相差甚远。”[9]这是对于追求升学率现象的深刻洞察。
不错,内行看门道。
即使在教育领域之外,也早就有人做出类似分析。秦晖先生说:“其实目前‘学生负担’的实质是‘竞争负担’。‘作业负担’、‘考试负担’都只是表象,不从根本上缓解‘竞争负担’而只是减少考试,结果只能是学生负担未减,而知识结构却可能更加畸形。君不见以减少考试门数为目的的‘3+x’试验立刻显出了弊病:许多学生放弃了‘3’科以外的史地理化生诸多‘副科’,从而使原来为‘应试’而实行中学文理分科造成的学生偏科、眼界狭隘、知识缺陷之弊变得更严重了。”[10]据称秦晖先生的专业是历史,对教育问题仍是一语中的。
谁说,外行看热闹?
可见,我们的基础教育今后的命运,还将长时期地伴随追求升学率现象,“片面追求升学率”的帽子一日不能摘除,关注教学质量的行为就一日不能理直气壮,围绕教研室和教研员的身份认同的困扰就一日无法摆脱。教育者清醒理性的选择,是在坚定不移地追求教学质量的同时,自觉地依照社会现实条件逐步地减少乃至最终消除片面追求升学率现象,而不是不切实际、不负责任地简单批评指责。至于教研室和教研员,对于片面追求升学率现象的推波助澜肯定是应当受到谴责和加以批评的,但因为担忧受到指责而回避对于教学质量的关心更是不对的,理直气壮地为提高教学质量努力,是教研室和教研员的本色。当然,这也并不是教研室和教研员自己能够决定的。
二、令人担忧的职能转变
关于教研制度的说法可以说一直是见仁见智,近十年来最为流行的话题之一应该算是“职能转变”了,而这恰恰又与身份认同的困扰十分相关。各种有关文献所透露的信息表明,对于教研系统的存废,多数人认为还是趋向于应当保留的,不过,在“保留”的前提下,往往会提到教研系统的职能需要转变;与时俱进,调整变化,等等。总之,以往教研活动传统的种种做法,如今经常会受到质疑,甚至否定。《人民教育》在2008年至2009年前后曾开辟专栏就这一题目征文讨论,来自不同地域不同角色的作者,表达了各自不同的具体主张,但在“职能转变”这一点上则少有异议。其实,关于职能转变,大有推敲余地,值得认真地做点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