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就教育系统内部来说,事业单位数目众多,却以教研室的地位最为微妙,时不时地,会生出一些尴尬。仅举两例,例一:教研室因为与学校教学关系密切,特别由于在命题、考试、组织教学比赛、教师职务晋升等方面举足轻重而威望素著,又因为工作性质常常有管理性行为,与教育行政部门工作频繁交叉,难免会有摩擦。某省会城市一名区级教育行政领导在一次与该区教研室负责人的争论时气恼之下发话:“不要以为你们教研室是第二教委!”“不要以为”其实暗喻:“你们就是以为。”事实上,在许多地方,教研室的确经常被人看做“第二教委”,类似上面所说的冲突和指责也是经常上演的节目。实际拥有的权力与事业单位的职能相互错位,“名不正,言不顺”。例二:在有关教研室的负面声音中,比较多的与“钱”有关,在大多数地方,教研室被公认为教育系统中资金雄厚的部门,编写和印发各种复习资料,举办各种教学比赛,开设各种研讨培训等,时有收费,又往往因为结果与学校教学评估和教师职称评定挂钩,令中小学趋之若鹜。身在教书育人的高尚教育事业之中而有谋利之嫌,难免招致微词。在20世纪90年代,教研室在资金方面的实力达到顶峰,不少省、市教研部门靠上述各项收入盖起了气势非凡的办公大楼,一时格外招摇。
二、自下而上,实至名归
前面谈到,中国的行政系统基本是沿着“自上而下”的方向建立的,教研室则是个异数。沿着教研室的名分追究下来,越来越发现盘根错节,很难用一句话甚至一篇文章把它说得十分清楚。这里主要讨论一点:产生方式的特殊。各省(自治区、直辖市)、县(区)级教育局(委员会)的其他部门,如基础教育处、德育处等,都可以一级级向上,直至在国务院教育部找到相对应的部门,如教育部的基础教育司、德育司,等等,很简单,上级部门的工作文件下达后,必须得“接得住”。唯独教研室例外,到了省级便“封顶”了,按照通俗的说法是“不能通天”,更草根的说法是“没有娘家”,其中的暗喻是:上面没有人、没有后台、缺少背景,在国务院教育部的诸多司局当中,不存在与教研室对应的上级主管部门。当然,中国的行政机构中也曾经有一些身份特殊、没有建立自上而下行政系统的部门,比如,20世纪的“农业现代化委员会”,“体制改革办公室”,但其本身便地位特殊,虽然没有“向下”的渠道,却有“通天”的路径,且大多因特殊历史条件而产生,也因特殊历史任务的完成而消失。教研室则不同,在不能通天的条件下,它们树大根深,其稳定已经超越了不同时期历史背景的特殊性,除“十年动乱”期间随整个教育事业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外,始终稳如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