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制度总是硬邦邦、冷冰冰的,可以从现实情况体味一下教育行政部门具体的工作实况。“截至2005年9月,全市共有普通中小学2142所,在校学生109万人。其中10个远郊区县有中小学1217所,占全市中小学总数的57%;在校生52万,占全市中小学在校生总数的47%。”[5]如此规模的基础教育,按照现行体制,所产生的管理需求该有多么大、多么复杂!仅仅以每年的中小学招生、毕业,教师的聘任、考核,校长的任命等常规任务,多少可以推测出其“海量”。在2008年5月一次会议上与北京市基础教育处有关人员交谈时得知,这个处的编制是12个人,实际上当时正式的工作人员只有9人,另外有两个临时性帮忙的工作人员。可以想见,无论这11个人有多么能干,必定是“日理万机”甚至“焦头烂额”,忙碌是不言而喻的。
进而言之,这样的管理也必然只能是宏观的、整体的、方向性的。由此,虽然中国的教育行政系统庞大周密,仍然有着管理上的“真空地带”,乃至于需要另设机构给予填补。这个设想好像近乎荒谬,如前所述,教育行政部部门对于中小学的管理差不多是全方位的。然而稍微琢磨一下便可以洞若观火。
迄今中国大陆地区的中小学班级规模过大,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现象,事实上已经成为基础教育提高质量的瓶颈。教室是按照标准班级规模设计的,按照我国有关办学标准,中小学班级人数应当是45人,不过实际上这个标准在全国大多数地区形同虚设。许多学校,尤其是家长和学生所向往的“重点”学校,无论中学还是小学,往往在一间按照45人设计的标准教室内要坐满50名甚至70名学生。在各地的“县一中”这样的学校,班级规模就可能更加“惊人”。前几年一个曾经流传的笑话,可以帮助窥见班级规模的“超级”之一斑:
“今年高考成绩公布之后,某县一中成绩骄人。教师、家长和学生们奔走相告:今年破纪录了,比前几年情况都要好得多。高三××班,上线(指达到本科录取线)的就超过了100人!”
真实的情况其实比这个笑话更加“雷人”:
“在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的县城中小学校中,因学生严重超员造成的‘超大班’让老师和学生不堪重负”,在一所高中,“50多平方米的教室里,密密麻麻地挤着一个班109个学生”,在一所小学,“由于教室里学生太多,为了让学生能够听清老师的讲课内容,不少老师都要在上课时使用小扩音器。”
“2006—2007学年,皋兰县教育局对县城中小学的‘超大班’进行了调查。全县两所独立高中都在县城,共计83个班,最大班额143人,100人以上的班有7个,绝大部分班额在70人以上,平均班额74人;县城的两所初中共计48个班,最大班额89人,平均班额64人;县城两所小学有40个班,最大班额88人,平均班额75人。”[6]
课桌之间仅能够侧身行走的狭窄过道,随着学生走动不时落地的书本铅笔盒,多人长时间共处一室时特有的浑浊空气,教师每天面对的厚厚的本子、批改作业的超重负荷……早已为人所诟病。我自己就至今记得一次与教育部某行政官员的对话。那是发生在大约20年前某次会议间隙的闲聊,谈及中小学教学实际状况时,我与该官员曾经谈及中小学班级规模:
问:“现在许多学校,特别是一些有点名气的学校,班级规模实在太大了。不要说教学质量会受影响,对学生的安全和健康都不利。你们为什么不管管?”
答:“这个问题呀,是很重要,不过,不归我们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