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前面所谈到的公开课,也已经存在这样的惯例。比赛所附加的荣誉与风险更是令其与公开课不可同日而语,教师所承受的压力也可以想见。“没有七八遍练习是不可能拿出来的”也许有所夸大,但即使是区一级的教学比赛,“三遍以上”恐怕稀松平常。这种作假自然为人们所反感,除了不能反映教学的真实状貌,人们尤其忧虑的是这种现象所带给学生们的“副作用”:身为灵魂工程师的教师,带着自己的教育对象,大把地挥霍着有限而无价的学校教育时光,一遍遍认真地重复着操练学生早已经掌握的教学内容……教师如何给自己寻找行为的正当性?学生们又将产生怎样的感受?说得严重些简直是肆无忌惮地玷污心灵,教唆欺骗。十几年过去,重新思考这样的事实,发现自己的看法与从前有所改变。并不是赞成弄虚作假,而是对于这种比赛本身看得更为客观些。如同其他行业一样,教育领域也要鼓励竞争,提倡出类拔萃,可以说,这些在教育领域还有着特别的意义,毕竟,庸庸碌碌的教师是难以胜任育人重任的。这一点,教研员们看得十分清楚。一位教研员(LT,2010)坦率地说:“各种比赛无非就是给优秀教师一个出头和表现的机会,比赛可以刺激教师下功夫提高自己专业能力。”
至于伴随比赛而产生的各种病态、扭曲的行为,不能归罪于比赛本身,这就好像片面追求升学率不能归罪于争取好的成绩一样。如今的人们早已熟悉竞技体育中的种种乱象:服药、赌博、作弊……但却并没有为此而禁止竞技体育本身,而是通过制定和完善各种规则来限制和惩罚不端行为。教育活动自然要比之体育比赛更为复杂,除了比赛本身在管理实施上不断完善外,更有赖于其他多种条件:教师队伍基本待遇的保证和提高、教师行业在社会上真正为人所尊重、全社会诚信环境的建立与完善,等等。
近年来,各种以教师为主体的教学赛事有所减少,许多教研员也谈到这一点。
“以前全国比赛每年都有,现在次数少了,两三年一次,每个市获奖人数2—3人,只有荣誉,没有奖金,市里和区里一般也没有物质奖励。一般来说,谁办比赛,谁贴钱。”
“与过去相比,现在行政系统出面组织的比赛少了很多,过去的小段(课堂教学片段)评选,教案评选等单项比赛都没有了。大概是受学生比赛减少的影响,也可能是要考虑减轻学生负担。记得在1987年、1988年前后,反正是20世纪80年代末吧,获奖证书上还有当时北京教育局的章,是受官方认可的。现在没有了,盖的多是各个学会的章。”(LT,2010)
对于比赛获奖与教学的关系,基本上大家都给予肯定。就如一位教研员所说:“得奖与教学水平基本是呈正相关的,得奖的教师,平时上课都不会太次。”(LT,2010)
获奖为教师带来的好处是极为可观的,尽管没有奖金,各种荣誉性的奖项却能够带来各种可观的物质利益。前面提到的在教师职务的晋升方面便充当重量级砝码——优先、破格都不在话下,据说并没有此类正式文件,但实际上为大家所默认。除此之外,还有各色各样的其他机会如讲学、录像、编写各种教参和教材、行政干部的选拔,等等。
二、千夫所指的学生赛事
如果在最近几年对中国城市小学生家长做个调查,在最令他们爱恨交加的教育活动中,“奥数”很可能会排在第一名。在“小升初”考试取消之前,“奥数”比赛就已经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即使考试分数不尽人意,如果能够拿到“奥数”比赛的二等以上奖项,就拿到了进入最好中学的敲门砖。于今,“小升初”考试已经是昨日黄花,“奥数”却更为风光,失去统一考试的标准,“硬碰硬”的“奥数”奖项自然格外为人追捧。所以,尽管各级教育行政部门一而再、再而三地下令取缔,各种“奥数”班却依旧门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