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是教研室威信的一个重要来源。除了“**”那样的非常年月,学生、教师、家长,没有不希望得到好的考试成绩的。毫无疑问,考试命题的职能意味着权力,当这种职能被指定给某个人或某个组织,也就意味着同时将权力授予了这个人或这个组织。长期以来,由于具体承担着诸多考试命题的责任,教研室也就享有着强大的权力和显赫的地位。当然,考试命题绝非教研室威信的唯一来源。如前面提到,对日常教学的指导是教研室最本色的职能,由此衍生出了教研室及教研员在教师心目中的威信。这种威信来自教研室自身的建构——教研活动成功有效,教研室威信便上升,反之则下降。而考试命题所带来的威信则不同,它是被授予的,直接来源于更高级别的权力机构,由于这种权力的巨大作用和后果,造成的事实是,尽管各种升学考试命题的工作在教研室工作的比重上并不特别大,但对教研室威望的消长却举足轻重。
“权力导致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导致腐败,”在教育领域当然也不例外。大权在握,考验着每一个教研室,也考验着每一个教研员。虽然我们一再声称,考试竞争由来已久,但无可争议的一个事实是,这种竞争在激烈程度上,在影响规模上,自改革开放后的中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这30年,既是基础教育大发展的时期,也是考试竞争趋于加剧的时期。无论是何先生记忆中的20世纪30年代,或者“**”之前的“十七年”,考试及其压力,以及与此相伴的“追求升学率”现象,在规模和程度上都无法与今日相比。很简单,那时的义务教育远未普及,教育事业发展也缺少稳定的大环境,所谓“考试竞争”,以及“追求升学率”现象,所波及的社会面远远不像今天这样广阔,不可能如此这般地牵动上至国家政府,下至千家万户的神经系统。各种考试的结果“性命攸关”——关系学生个人发展的可能,关系学校排名,兹事体大,对于结果的关注和希冀也就迫切。
如此局面,必然会有人对考试“动脑筋”,会有人企图从中渔利。教研室不仅近水楼台,而且就在漩涡中心。教育行政部门对于考试是最终的决策者,但如何考?考试的具体内容、具体形式、具体难度等,教研室则是当仁不让的权威,若想打打小算盘,很方便上下其手。被人们诟病的考试问题上的不良导向,在一些教研室的确存在,不是科学、严肃地对待考试,不是尽力避免和遏制片面追求升学率现象,反而推波助澜,变本加厉,巧立名目,致使考试泛滥,题海无边,比赛辅导铺天盖地,偏题怪题层出不穷,篇子、卷子排山倒海,一些教研员,一些教研室,热衷于此,为某个人或某个群体从中渔利,甚至惟利是图,结果戕害了青少年的身心健康,影响了他们的全面发展。只是,这些现象毕竟不是主流,不是大多数。更重要的是,人为地扭曲了考试的面目,异化了考试的精神,不能够简单地归结为考试本身。更为重要的是,造成这些现象的根本原因极其复杂且许多来自教育系统以外,如前所述,只能逐渐地克服和消除,同时必须对其长期存在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当然,教研组织本身责无旁贷,要致力于考试的科学化,考试手段的改善,更应该自律以有效地避免和减少各种对于学生的伤害。
三、双刃剑与地位的尴尬
有时想一想,邓小平在决定恢复高考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会带来相应的副作用呢?在《邓小平文选》中,找不到答案。毕竟,邓小平是政治家思想家,不是专门的教育家,然而他亲自出马恢复高考和中小学考试制度,又令人感觉他对此是明察秋毫的。品读他在恢复中小学考试时的讲话,更可以推测,他是一定能够想到的,明知考试可能会产生副作用,仍然坚持恢复考试,这才显示了其非同一般的魄力和胆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