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学院教师在参观美国密执安州某公立学校时,向校长询问著名的“不让一个孩子落后”(即克林顿时期通过的法案NoChildBehind)。校长干脆地表示,“我们学校没有参加这个项目”。在谈及原因时,他表示:参加项目的条件之一,是必须接受项目组织的各种学业成就评估。这样,“教师和学生的压力都会增加,他们会抱怨的。”
无独有偶,2008年,一位中国学者在丹麦应邀做报告,介绍了中国的学校教研组:“光是解释如何集体备课、说课、评课以及如何组成备课组就说了半天。他们倒是爱听,因为他们发现实在是不同。可问的问题却是在我们看来八竿子打不着,他们觉得特重要的。比如,集体备课会不会侵犯教师的人权呢?教研室对教师进行考评,教师不会反抗吗?等等。”[6]
2008年1月10日,美国某教育考察团与中国同行座谈。其间谈到了日本的“课例研究”,对方也了解中国有类似制度,并且认为是一种很好的做法。谈到在美国并没有普遍实行时,有如下对话:
问:是不是美国的教师对这种方式不太认同?
学区教育局长:我们并没有不认同集体备课。这样的确能够提高和保证教学质量,是很好的做法。但是第一,教师每天课时很多——多的每天会有5-6节,很难有共同时间。第二,与集体备课相比较,我们更重视教师与学生的交流,认为这样也是很有效的。
问:我们很少听说美国有学校也这样去做。
学区教育局长:政府曾经有经费支持集体备课(lessonstudy),但后来好像不了了之。
问:具体原因是什么呢?
学区教育局长:比如我的学区就很难办到。因为在美国,传统是小班教学,如果集体备课,需要给教师安排共同的时间,于是就需要增加教师人数,这种需求很难满足。如果牺牲小班而集体备课,我个人并不赞成。而且,美国的教师比较习惯于自己工作,我们也非常尊重教师的个人权力,尊重教师的个人教学风格,不能强迫他们接受这样的做法。
看来,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有关课例研究在美国命运信息,与前面的花絮可以相互印证。一方面,在过去的几年中,美国的有关研究风气渐盛。一位欧洲学者表示:“2001年4月我到美国西雅图参加美国教育研究会的会议(AmericaEducationResearchAssociationAnnualConference),在1000个研究报告里面,其中只有一个是进行课的研究的。今年的上月(四月),在新奥尔良又召开了这个会议,与课的研究有关的报告有五十多个。如今在互联网上,可以找到200多个美国人所创建的课的研究的网址。”[7]另一方面,课例研究“在美国却遭遇到了各种挑战。美国教师认为,课例研究源于国外,不符合美国的国情,在美国无法实施。”“在日本学校普遍盛行的研究课在美国很难实行,因为日本是一个教育集权制的国家,全国使用的是统一的课程,而且广大教师还有合作和批判性反思的传统。”“开展课例研究,就意味着要采取日本的教学实践”。当然,美国一些研究者仍然坚持应当推行这种做法,并且提出,“课例研究要走进学校,需要美国教师以平等、包容、开放的胸襟,克服唯我独优的畸形文化心态,从封闭走向开放,由单向度交流转为多向度交流,进而改变观念,修正体认。”这些研究者们认为,课例研究以教师为导向,具有合作性,“教师为了共同目标而努力,从相互的实践中吸取经验与教训。”“其深层原则却是增加教师的学习机会,教师可以向他人学习,在实践中学习,从课程中学习”,等。[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