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英记事同样极为简略,元旦仅记为:“是日大雪。佛堂、祠堂行礼后未出门。”(178)初四日(2月2日)即进署办事。因事务繁多,须时常加班,如十四日(2月12日)加班具奏试办宣统四年全国预算暂行章程及实行宣统三年预算办法各一折,均留中。偶尔会进内叩头行礼。就京师官场的盘根错节而言,绍英的应酬较少,只有红白喜事之时,家中才宴客唱戏,热闹一番。来往之人大都是亲贵及其家眷。四月底结算,绍英家用累计花去七千余两,“实为向所未有。一由于喜事后之欠款,一由于平日之枉费。日后应力行节俭为要。”(209)闰六月初五(7月30日),绍英觉得“家事日用浩繁,有难乎为继之势,然酬应往来,亦难遽废。惟应清心寡欲以保身体,精细勤奋以办公事,加以时时敬慎,日日节俭,庶几国恩家庆,可望足用。”(214)
至于经手的对外借款之事,绍英则详细记录过程内容办法。自从上一年因橡胶股票危机引发的金融风潮后,清政府的财政就陷入全面危机,只能依靠借款来维持运作。一旦借款链条断裂,国家即将面临破产。三月十七日(4月15日),度支部与外务部会奏四国借款事奉旨批复,即行文外务部照会美英德法四国公使。当天,美国银行代表司戴德及汇丰、法华、东方汇理各银行总办共8人至币制局,签署中英文合同各8份,另给四国银行函二件,一为允给该行酬费75000镑,一为暂存该行候拨之款,该行应给二厘回息。又给该行清单二件,一为币制局用款单,约六千万两,东三省二千万两,铸费在内;一为东三省扩充实业用款单,扩充实业二千万两,拨给推行币制约二千万两。二单约计共用八千万两之谱。给币制局、东三省该行拨款格式纸各一件,该行给度支部信一件,定东三省用款先拨一百万镑,不够再拨一百万镑,以二百万镑为度。合同各银行存中英文各一份,度支部存各四份。事毕,待以果点香槟,司戴德发表演说,盼望中国币制发达。中方答以此事承各国资本家赞成,我必要认真经理,以期不负诸君赞成之意。(196-199)
作为清政府的管家,绍英来往经手的多是银钱。四月初三(5月1日),“取大清银行官息红利共三千余两,当即入折结存,尚有盈余也。”其时京师权贵多在各银行存款及投资股票,绍英间中也为亲友代办相关事务。如四月初七日(5月5日)“振大爷派世侯交来信一件,为换票事。”(204-205)初十日(5月8日)绍英到汇丰代为办理,办妥后命人送交,并取回条收存。绍英本人还购有载福堂、银行等中外金融股票。
四月初十日,内阁发表。绍英到署,陈瑶翁云:“我辈既系不负责任之次官,自应恪守权限,未便逾越,如电报发行等事,均应候长官阅定标行也。”绍英认为“所言甚有道理,自系即应遵守者也。”(205-206)
不过,末代王朝的国库已经空虚,内囊早就尽了上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当这样的家委实不易。其时各国均使用金本位,中国独用银本位,闰六月十二日(8月6日),绍英到载泽处会议银行币制事,拟改虚金本位。而盛宣怀认为“断难兼议”。绍英以盛氏开通,“见识尚仅如此,可为浩叹。电既发行,只得守成事不说之义,不赞一词。”稍后盛宣怀到访,“即云虚金本位万不能办。若如此办,各国收我纸币,皆来兑金,将何以应之。”绍英云:“拟用金本位之办法者,均云在本国定一金价,有以纸币兑金者,照章按金价付银币。对于外国用金汇兑之法,在外国付金。盛未答。以虚金本位之办法尚未了然,即主驳议。老成谙练者顾当如是耶。”盛又云:“拟著作一书,力驳用金之议。吁,尤可怪也。币制局之事,嗣后恐难办到好处,真无可如何也。”(216-218)[28]后来清帝被迫退位,财政窘迫、无力回天是一大要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