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后,掌浙江教育司的沈钧儒(衡山)派经亨颐(子渊)、汤尔和二人前来调解,据说经氏久思取代沈钧儒教育司的位置,汤尔和则亦代他人谋夺此席,而该校反对马裕藻的几位旧教员,其实目的是反对沈钧儒,由此二人来调停,真是岂有此理。(1099)果然,汤尔和不无偏袒学生之意,希望照常上课,允诺今后改进对于教科书不满足之处。而各教员以其侵入教务,全体辞职。钱夏于是至沈尹默处共作质问汤尔和书,马裕藻又致电各中学,请主持公论,并解职。(1100)9月17日,钱夏到图书馆作全体教员致沈钧儒书,质问其何以任汤尔和来干涉教科。朱希祖亦表示教员受辱,理应辞职,不宜无耻而仍教。(1101)继而钱夏又代马裕藻致函章太炎及京沪、本城各处学界,报告此番办学宗旨及事件情形。(1102)后马裕藻为张元济聘往商务印书馆,钱夏虽觉甚慰,毕竟是商贾之道,“未可遽以名山之业付之也”。(1122)
浙江军政府宁波分府新年庆祝会各部馆长与外宾合影
教学之余,钱夏还从《国粹学报》、《大共和日报》等报刊上辑录章太炎的文字,并做其他信息的剪报。9月12日,接章太炎来函,知其已脱统一党,有人劝以讲学为移风易俗计,而章认为,游民不可以道德化,必须施以刑罚,才能除恶。(1096)国庆当天,钱夏到商务印书馆购买了一式两张章太炎在日本时的照片。
民国改用阳历,钱夏对于历法颇有讲究,时常于日记中记录意见。还拟编制历史年表,破除成王败寇之见,而凸显夷夏之别。(1112)对于教育部因武汉起兵时间定孔诞日为10月7日,极不以为然。“不特鲁莽灭裂,太无历史意识,以理言之,亦不当也。”(1121)不仅如此,他还根本怀疑贸然改用西历不妥,尤其是中国以农为本,用西历则节气无由凭据。(1163)
9月23日,至高校上课,有学生就若干字的读音问题故意提出无意识的质问,“真是无理取闹”。(1107)随后几天,又有学生就杨雄姓氏偏旁之事与争,“此等学生,实不足与言学也”。(1110)鉴于学生无心小学,愤而欲辞去教课。(1117)据说教育部曾拟议删去师范、中学的小学课程,“可叹”。(1119)10月8日,思量高等学生迷信字典,终不可教,致函陈百年提出辞职,并交还聘书。(1123)后胡仰曾再三邀其复职,峻拒之,认为不可再教书。(1125)陈百年亲自来请,亦不允。(1133)
其时钱夏沉迷于小学,日思夜想,以致梦中亦与前贤神交编制对照表以明字之异同之事。(1123)他对商务印书馆所出陆炜士编《新字典》大为不满,认为删节《康熙字典》,毫无价值。因自己有志于编字典,“故虽然谬妄之书,亦在必看之列”。10月12日,从书店取回预订的《新字典》,“荒谬之处,更在我意料之外”。(1126)
经今古文为清季学术的一大争议焦点,作为古文家章太炎的弟子,钱夏是时转而疑古。10月23日,与人大辩论今古文,主张借由音韵以事实典范求古经真面目。(1137)至少认为古文经有伪篡。对康有为的言行仍有不满,而对批康之论亦有所指摘。(1138)他借阅了崔适批点过的《新学伪经考》,觉得康书“虽精论甚多,究不贯通”。其蔑视清中叶言训诂者,可见于小学之事为门外汉。且仍信纬书,而西汉今文家实不通此。何休为今文大师,独昧此事。自崔适出,才拨云雾而见青天。(1146)并将崔氏按语收辑。(1148)看了王闿运所编《中国学报》,虽然认为精彩不及《国粹学报》,但如今此等报章已成凤毛麟角,多一种即多一好处。(11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