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吴宓兴趣甚广,旁骛甚多,分心学业,对此,他也所有反省:“诗文之研究、古书之披阅、著述之执笔以及国事、家事之感想,下及信札之往复、琐事之料理,又凡一切无谓之思虑,皆所谓魔障也,其对于西文之研究皆具莫大之阻力。余之魔障甚深,学之不进,良有以也。欲学之进也,须力去魔障,而后可以专心研究。余虽知其事之有益,勉力以试为之,然实病未能也。”(一,251)看了《市声》,投身工业之志油然而生;耳闻目睹种种野蛮纷争的现象,则愤恨不已;又与同学汤用彤合写小说《崆峒片羽录》。
暑假开学临近,吴宓因为年来荒废,学无寸进,决心下学期静心用功,以求英文进步。并自定了熟习功课、屏除无益思想力求快乐、注意身体卫生、有暇杂阅英文书不为他事等四条力行之事。由帝制而共和,似乎没有改变吴宓既定的人生轨道,也没有为他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提供多少便利帮助。
民国元年钱夏(1887—1939年,原名师黄,字德潜,后改名夏,号汉一,别号中季,再改名玄同,浙江吴兴人,清属湖州府归安县)已经不是学生,而是新式学堂里教书的先生。以他的年龄,本来清季还赶得上科举考试的末班车,可是壬寅年丁母忧,未能参加童试,后来进入上海南洋中学学习,接着又赴日本留学。所以没有任何功名,甚至没有入泮。庚戌(1910年)正月,应邀从日本归国,在嘉兴中学教授小学。五月,因相邀者与学生冲突去职,亦随之辞职,改就海宁中学教职,仍授小学,兼及《左传》。[13]翌年长兄钱恂掌湖州中学,招往讲授《左传》,遂携家人移居故乡。
浙江光复,学堂停课,闲居无事,认为驱逐客帝,应光复故物,恢复汉家衣冠,根据章太炎和钱恂所说,取清代各经师如江永、任大椿、宋绵初、黄以周诸家之书,择是而从,并参以司马光、朱熹、黄宗羲之说,参酌古今之制,写成《深衣冠服考》一册,分衣冠带履四篇,并附《周尺考》一篇。
3月,浙江教育司成立,朱希祖、沈兼士、马裕藻(幼渔)皆在其中,招钱夏往,负责保存文献。章氏同门多在沪杭一带任事,在杭州期间,钱夏与同门如沈、马两家各位兄弟及陈大齐(百年)、朱希祖(逷先)、单丕(不厂)、朱宗莱(蓬仙)等交往频繁。
其时南京临时政府改行阳历,人心西化,弃国故堕礼防者比比皆是。土地复,政体更,岁首移,徽识易,平日愤异族君主统治,而今日邦人诸友,毁信废忠,废弃国华,亡国之征已大显著,冥想今后,日罹危境,浩然长叹。(1081-1084)虽然着深衣前往办公之事成为笑柄,钱夏对于冠服仍然相当讲究,既欲恢复汉衣冠,又讲究形式威仪。(1120)关于新的婚礼仪式,也有所意见。
9月初,因马裕藻接掌浙江第一中学,请钱夏往授小学,每周6小时。原来教授一二年级者于此无知妄言,误人不浅。遂重编讲义。陈百年亦请其至高等学校教授小学,共四级,每级每周一小时,月脩40金。允之。(1088)该校学生桀骜不驯,专与教师寻衅,且不守规矩,下课铃未鸣即任意出教室饮茶解溲,斥之不听。自共和政令发布,民间不识者好破坏秩序,祸及学童。(1090)马裕藻掌校之后,将几位不称职的教师辞退,这些人便怂恿学生借故闹事。(1091)钱夏认为肇事者处心积虑,不破坏不止,必须采取断然措施,将劣生除名,查明挑唆者的阴谋,为治本之策。不可畏首畏尾。(1095)马裕藻不能见用。9月14日,一至四级学生遂联合罢课,只有五年级不为所动。(1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