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除夕,钱夏准备鱼肉蔬果等物祭祖,此事古人所无,古制为四时之祭。其自遭母丧之后,又留学外国,十年不祭。归国后借寓人宅,尚未独立,自今成家,宜恢复祭祀。并就祭拜仪式有所论列,主张改跪拜叩首为三肃鞠躬。(1208-1211)
民元新历元旦,黄尊三终于决定明后日动身回湘。1月3日登船,行前请来送行的熊希龄代电谭延闿,催留日学生学费。7日,抵汉口码头,秩序乱极,行李遗失。汉口租界,俨然强盗世界。北兵到处放火打劫,十里商场尽成焦土,情景惨不忍睹。次日搭湘江轮赴长沙,10日晚抵达。省城治安虽然恢复,街上兵士触目皆是,且颇骄横,市人不敢提兵字,故有丘八爷之号。
在湘期间,曾往都督府拜访谭延闿,并告以同人志愿继续留学,毕业后再回桑梓尽义务。谭延闿非常赞同,说明已汇款接济湘省留东学生,还在继续筹款。此外,主要活动就是开展共和协会的会务。他们先是租定会址,搬入其中,继而发展会员。这时省中仅有同盟会,无其他团体,所以吸收会员比较容易,会务亦颇发达。由于谭延闿的加入,办理颇为顺手。几位骨干日夜奔走计划,会务大有希望。2月1日,共和协会开谈话会,决定设立西、南二路支部。
有同人自南京来,告以因南北僵持,只好利用袁世凯,以达到不流血之共和目的,而以总统大位作为交换。“余聆其言,若深有信赖于袁氏者,不禁为民国前途忧也。”[14]
虽然局势堪忧,但黄尊三主要还是关注留日学费的落实。每日坐等,只待学费到手,即刻启程返回日本。经过多方努力,湖南省教育司派专人为该省留日学生经费管理员,经费也得到落实。支取到部分学费的黄尊三,终于确定了返日的行程。旧历除夕夜,共和协会举行宴会,为回日继续学业的会员饯行,次日为中历新正,一行人登船启程。自去年11月22日由东京启程归国,至今将近三个月,“此三月中,对于革命事业毫无贡献,碌碌依人,问心实觉抱愧。清廷虽可望推倒,而共和国家之前途暗礁尚多。革命尚未成功,人人眩于目前之安,不肯从根本打算,争权竞位,意气横天,国家利害反置之度外。倘根本不加革改,政治岂有光明之日。思至此,不竟感慨”。夜与同船者取酒共饮。(265)
一路辗转,22日抵沪,到共和协会和共和联合会拜访友人,两天后乘博爱丸赴日本,29日回到东京。虽然仍旧关注国内时局的变化,主要精力逐渐转移到学习课程,以便能否如期完成学业,按期毕业。
3月15日,新学期开始上课。由于武昌起事以来,课程耽误太多,中途又回国三月,“亦未有丝毫效力,徒抛弃光阴,愧极惭极”。“现距卒业期不过两月,若不着手豫备,到时必来不及。拟将八门学科,尽此两月看毕。”(267)从此每日埋头课事,假日亦温习功课。偶尔回忆“自九月民军起义,仓卒返国,至沪上,则见所谓志士者,莫不花天酒地,利海名场,终日昏昏,几忘国家大计、个人本分,不胜诧异。以为纵使革命成功,中国人心非从新改造,国亦必亡。居月余返湘,而湘人之意见冲突,权利竞争,较沪上为尤烈。余固无心谋事,人亦不余注意,默念既不作事,又不留学,归家何为?于是极力运动官费继续,幸得成功”。(268)
黄尊三的唯一课外活动,或许就是党会。同人以国家既改共和,政党必不可少,“且为民众政治之集团。我辈既研治政法,当然不能脱离政治关系”。结党成为他们从政的试验。其时上海的共和联合会改名共和党,“知政党之争,将从此始。”于是课余假期除看书温课外,还与一般同志商议团体进行事。(2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