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夏虽然任职于杭州,家人尚在原籍,为此,他多方托人寻租适当的住房,先后看过扇子巷、忠清巷等多处,均由于房屋不理想或位置、房主不妥等因素而迟迟不能决定,直到11月24日,才最终租定。(1169)12月9日,动身回湖州取家具,(1184)13日,将家具运抵杭州。(1188)19日,其家人亦迁来杭州。
牵涉从前派系争斗和意见分歧,钱夏对于光复后的浙江乃至民国政治多有不满。朱寿门告以陈英士、杨谱笙之不法可杀,去年俞寰澄赴湖州为军政分府,实欲敛湖民之财。(1118)10月5日,俞寰澄来大为陈其美强辩,并谓章太炎无法律知识,钱夏觉得其所说“不值一笑”。(1119)10月27日,秋瑾灵柩归葬,途中观者如堵,几至不可行。(1021)光复以后废除避籍制,当地人可做当地官,钱夏亦不以为然,认为使得土司横行,鱼肉乡里,较昔日乡绅更甚。(1042)
是年为朱舜水逝世230周年纪念,日本开纪念会,其后裔朱仲平赴会后,携归朱舜水刀信等遗物,钱恂提议建祠,以扬大汉之先烈。先设一会,集议此事。(1134)钱夏从读朱舜水文字知当时日本视中国为上国,何尝有藐视之意,虽极琐屑小事,亦为虚心下问,岂如今日之自大,动辄以东亚先进自居。(1137)12月中旬,舜水学社请朱希祖撰祭舜水文,由钱夏缮写。朱希祖称时人谓舜水宗王学,其实舜水本不讲学。(1194)
11月5日,为浙江光复纪念日,钱夏检订《国粹学报》,见刘师培之作,虽以为博而不精,又仓促成篇,仍然瑕不掩瑜,为不可多得的通人,治学得清代诸先生之门径,并世学人除章、孙两家外,可列第三。原来为其妻所惑,钱夏恨不能手刃其人,但今日时势大变,清帝犹且礼敬,善耆亦被赦免,刘师培学术深湛,理应宥之。(1150、1026)又指章学诚于古人学术源流虽有所窥见,但亦有外行语。(1153)据邓实说,刘师培之父得到前人遗书,其父故,书归刘师培。刘随端方入蜀,书留在鄂渚,武汉起兵时全部毁灭。(1065)
12月2日至4日,钱夏因心绪不佳,随沈尹默前往上海散心。在沪期间,与康宝忠(心孚)、马裕藻、马衡、黄侃、汪东等往还,并拜访吴昌硕。2日,康宝忠设宴,作陪的“黄、汪固好学之徒,而今日席间言不及义,所言不出戏剧”。询之则答以因糊口不暇为学。“热衷者日竞逐于议员官吏之场,其名为自好者又皆以醇酒妇人消损其精神。民国盖真无人矣。”(1177)章门弟子之间的亲疏好恶,于此可见一斑。五四新文化时的公开对垒,也是由来有自。
不过,这一时期的钱夏并不趋新,反而显得多少有些守成,对于吐弃国华,蔑视文物之类的事情,感到愤懑不平,甚至不惜自认顽固,引一二素心人为同道。(1175)他亲眼所见吴昌硕居处狭隘,老境颓唐的窘况,相当同情,不满于民国成立以来对于老成全无礼敬之念,视老旧如草芥。相比之下,觉得屠戮党人、固为我敌的端方能够保存古物,还算功过相抵。(1062)而对出卖古书文物给外国人者,视同卖国。指庚子至今,上下靡不尊欧美,虽然日日骂日本为岛国劣种,国人爱国却不及其明治初年。过去以此指责满政府,今则民国政府之卑劣,下于满政府数倍。(1065)
从上海返回杭州途中,钱夏于嘉兴拜访朱蓬仙,旧雨相逢,欢然道故,关于小学的教法有所议论。(1179)并在朱蓬仙处阅昔年国学讲习会说文札记。札记出自钱夏、朱希祖、朱蓬仙等数人之手,详略不同,且有差异之处,盖听讲时记而有误所致。朱蓬仙已汇编成册。(1180)12月30日,朱希祖携来读音统一会论读音统一一本,主张荒谬,文义尤不可解,盖由吴稚晖等人操统一国语之事,文字语言乌得不亡。(12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