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修虽然介入国事共济会,与共和、君宪双方都有所联系,但是内心还是赞成君宪,不以共和为然,至少认为共和不适合中国当时的情势。他与主张君主立宪的旷生入内室久谈,而与来访的李石曾“宗旨不合,辩论良久”。十月十四日(12月4日),听来访的唐蓂庭“谈皖中近事甚详。又述上海革军占领后情状”,表示:“余私持中国不能遽跻共和之见,今益自信不谬矣。”(1710-1711)不过,他也不愿公开介入清政府的政事,袁世凯请其赴鄂参与南北议和,仍力辞不就。(1712)
辛亥革命后北京外城之团防
其时京津一带局势动**,眼看各省纷纷独立,欲起而效仿,但又无实力,拟拥戴严修,博独立之名。十一月十四日(1912年1月2日),“言仲远来访,言余处危险地位。因鼓吹独立者,将利用为傀儡也。劝余暂避,以越境为佳。墨卿来,与商避地之法,拟赴日本一游……晚访仲远,仲远谓不必远赴异国,能到北京暂避数日最妥。乃从其说,复回林宅,以此意告墨卿,议遂定”。(1716)旅京期间,宿于乔宅,访亲会友,晤徐世昌、华璧臣等人。曾致函袁世凯,建议和谈以代表总理名义最为妥当,唐绍仪一人足矣,“此外宜精选法理精深,长于辞令者,随同参赞,如许久香、杨皙子、汪袞甫、范静生、李柏芝、金伯平之类,夙持君主立宪主义,而议论纵横,又能达其所见……李效溪李效溪太守联唐有论说一篇,破主张共和之说,附呈钧阅”。[38]十一月十八日(1月6日),为其子智怡续娶之事,返回天津。
此后严修除料理家事、拜访友人、会见来客外,只参与南开学堂、滦矿公司、造胰公司、劝学所、保卫局、红十字会的活动,常常看戏看电影甚至观赏音乐会。偶尔也关注北京动向,但绝不插手。十二月初七日(1月25日),“喻志韶久谈,意欲请余晋京说袁总理主战,余谢不敏”。(1719)
尽管与清廷若即若离,毕竟做过部院堂官,严修还是有几分难以割舍的情感。十二月二十五日(2月12日),“闻今日奉懿旨宣布共和。晚读懿旨,愀然不乐。朝廷大让,前古所无,未识国民果能称共和二字否耳?”(1722)话虽如此,四天后,他还是带着孙辈看了庆祝共和成立的提灯会。
除夕,严修先到丹桂茶园看文明新剧,觉得“实不副名”;晚上又去看电影,因人少停演。访友谈话之后,回家与子女掷从军图。夜,严修在日记中写下“今年可谓最大纪念之一年也”。(1723)言简意深,蕴含无限。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治蜀后治。辛亥革命虽以四川保路运动为导火索,龟缩于成都的清方势力却与反清势力形成僵持局面。同时遭受家国巨变的吴虞(1874—1939年,字又陵,四川华阳人。留学日本),更直接的感触还是个人际遇的坎坷浮沉。九月廿七日(11月17日),天冷如冬,吴虞“一人枯坐,真不知生人之趣,然后知老庄杨墨所以不并立之故,而中国之天下所以仅成一治一乱之局者,皆儒教之为害也。如廖平者,乃支那社会进化之罪人,其学不足取也。耶、孔二教之消长于明年决矣。”[39]“家国涂炭如此,孔教之力大矣。”(13)由于个人遭际不幸,他深感社会不公,觉得清议舆论往往与实际相去甚远。联想到胡文忠语“天下之将乱也,必先无真是非”,认为“近日法律不加于多数,刑罚惟施于个人,世衰道丧,恐大祸未已也。”(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