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平安◎
“阿嚏!”令梨狠狠打了个喷嚏。
四月初春天气微冷, 可也不至于冷到她打喷嚏吧?令梨狐疑地左顾右盼。
是谁在心里偷偷骂她?
令梨一一巡视在场嫌疑人,她放过了心目中温柔可人的兄长大人,也放过了冷笑讥嘲的薄念慈——他骂人一向直接说出口, 不用偷偷。
令梨对自己看人眼光的盲目自信让她错失犯人,几番巡视无果, 她只得再把注意力集中到身边的剑修身上。
在场所有剑修, 令梨基本都战过了一轮。
她的感想只用一个字形容, 那就是——菜。
好菜啊, 令梨遮住瞳孔中的震惊, 怎么能菜到这般田地!
她以一己之力横扫他们剑域的时候还抱了些侥幸心态,心想是不是她出手太过猝不及防,道友们没有准备, 等正式对打时他们一定会好好表现吧?
令梨满怀期待地提起长剑,灰溜溜地败兴而归。
一些为老不羞的修士喜欢新手区炸鱼的快乐,但令梨体会不到这份快乐, 她只感到茫然, 拔剑四顾心茫然。
如今的修真界难道已经不内卷了吗?你们年纪轻轻是怎么睡得着觉?
令梨不懂, 她大为震撼。
一路回顾,她比剑比得最酣畅淋漓的两场比试一是风云会决赛台和师兄交手, 二是见识了无心剑尊的剑招。
由奢入俭难, 炸鱼无法给予令梨快乐,她只觉得孤寡, 高处不胜寒的冷风往脸上哗哗地吹。
年轻的元婴剑修摩挲本命剑的剑身, 令瓜剑一如往昔, 剑刃黝黑不起眼, 凡铁劣剑。
如若令梨不收着些力道, 天骄们集天才地宝所铸之剑早已裂痕遍布, 碎如破镜、如他们稀巴烂的自信心。
令梨早年间与人比剑情况更惨,那时她对自己和别人的实力心中没数,打得非常耿直,最后往往落得尴尬局面。
尴尬,指令梨手足无措看着敌人捧着碎了满地的本命剑嚎啕大哭,眼睛通红泪流不止,一副心灰意冷的求死面相,看得令梨良心不安。
“别哭了。”年少的令梨绞尽脑汁安慰道,“碎碎平安,本命剑碎裂的你一定能平平安安过个好年,是好兆头啊。”
被她安慰的敌人顿时哭得更惨了,比死了全家哭得还惨,路过的人窃窃私语朝着令梨指指点点,都道:“定是这姑娘辜负了他!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家暴可恨!”
冤,令梨,冤。
贫穷小梨摸了摸口袋,又瞅了瞅被她打碎的名剑材质,倒吸一口凉气。
“我拿浆糊给你黏一黏吧。”手工达人小梨咬了咬牙,“缝缝补补又三年,碎镜可重圆,你不要怕。”
这件事最终以敌人疯狂婉拒,抱着仅剩个剑柄的本命剑夺门而逃收尾,令梨自此吸收了教训,学会了克制自己。
今日她的克制能力依然出色,打了这么多场,至今没出现一柄找她索赔的剑,这是极大的进步!
“先到这里吧。”令梨气息平稳地收剑入鞘,“道友们不妨互相切磋,亦是乐事。”
以一敌百的剑修清清爽爽地离开了,令梨刚走,和她对练的剑修一个踉跄,气喘吁吁几乎要坐到地上。
“还练吗?”乔溪之脸色发白但神情亢奋地说,“我还可以!”
“你不可以。”轩晓挣扎着捂住师弟的嘴,“她一个人卷就够了,别给我瞎掺和。”
“别看我们这么多人,令前辈五成力都没用上。”巩阳叹息,“恐怕唯有宿师兄能让前辈尽兴。”
令梨下了场,凑到兄长大人身边讨茶喝。
温热的茶汤流入喉咙,桃花芳香馥郁,咬在唇齿间微微带涩。
令梨舔去唇瓣的水珠,声音很轻:“都不是。”
名单上尽百来个剑修,皆不是她要找的人。
“倒不是说我的骨头有多坚硬。”令梨道,“念慈之前威胁说要折了我的腿,不过是一用力的功夫。”
薄念慈:“……”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吧,单独相处时候算账不好么,为甚非要当着你哥面说?
两位大乘期尊者友谊的小船又经历了一波风浪的重击,造浪的始作俑者无知无觉,继续道:“可天生剑骨不同,把它从我身上抽出来容易,折断近乎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