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这样:宿回云是个剑修,剑修以武尚友,以相战交付灵魂。拟凤道君让他的女儿也参赛,并且安排他们在预选赛碰上。
赛场上风云变幻,两人以武交友,剑与剑相碰。师兄惊叹拟凤道君之女剑道才华之惊人,遂芳心暗许,牵成一段良缘佳话……
令梨:“怎么还是很有既视感?”
怪哉,是她红娘的知识太浅薄了吗,亦或是令梨没见过另一位当事人,想象无能。
“总之,经过拟凤道君这样那样的小手段,女方在师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等到决赛关头,拟凤道君突然宣布:我将为小女择一佳偶,心动的修士们,快来争夺魁首吧!”
“原来是这样:拟凤道君虽极力看好我师兄,但他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上吊不能选一棵树吊死的原理,在安排女儿‘巧遇’师兄的同时,顺带‘巧遇’了所有可能夺冠的修士。”
“决赛当天,众修士虎视眈眈,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是拟凤道君之女的真命天子。他们互不相让,打得你死我活,让观众席上赌博押注的观众老爷们热汗打湿后背,心脏大起大落。”
“而我可怜的师兄,一腔真情,就这样被玩弄!被错付!被辜负!”
令梨大为愤懑:“他们怎能这样对待人美心善的宿师兄!这一世,不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至少两人也该坦诚相待、循序渐进,怎可用阴谋戏耍真心?”
“拟凤道君为女求婿,本无错处,错就错在,他备胎太多!”令梨怒斥,“把我师兄当成什么人了?岂容他挑挑拣拣。”
“少主!你说,那只大白鹅是不是很可恶!”令梨把矛头对准听她假设听呆了的伽野,“说!你们妖族是不是都这般老奸巨猾,只会欺负纯情无辜的人类?”
突然被集火的小黑猫瞳孔地震,细细颤抖,半晌憋出来一句:“……咪?”
伽野第一次感谢对他下黑手的人把他变成一只幼猫,未化形的妖修横骨未消,小猫咪是不会说话的,小猫咪只会无辜地咪咪叫。
穷尽语言的艺术和思考的极限,他也跟不上令梨的思路,更别提回答她的质问。
张子赢寥寥几句话,是怎么被阿梨一路脑补完整个内幕细节的?甚至脑补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逻辑清奇却通顺,动机诡异但合理,堪称荒诞现实主义巨作,令人无从挑剔!
听得伽野差点以为她鬼算子附体,口中所言皆是未来发生的真实,东海妖修猖狂欺辱纯情人修,下一次人妖大战便以此作为导火索熊熊燃烧。
再想深一点,身为妖族少主的他和作为正道第一宗弟子的她,在导火索燃起侥幸结为好友。
他们的友谊经受战火摧残,既脆弱又坚韧,两人在战场上打斗酣畅淋漓,战后各自拎酒对月举杯酩酊大醉。终有一日,命运的车轮会推着昔日的友人以命抵命,刀锋刺入滚烫的心脏……
BE美学,剑与玫瑰,仔细一想还挺带感。
小黑猫一个激灵,拼命甩头,把满脑子杂念甩飞。
不行不行,他不能被阿梨诡异的脑回路带偏,这里一共只有两个会思考的生灵,已经掉进沟里了一个,他、唯一的清醒人不能跟着往沟里跳。
“阿梨怎可以偏概全?拟凤道君一人卑鄙之举,不可辐射整个妖族。”伽野先发制人,占据道德制高点。
猫猫委委屈屈揣手手:“我一路都乖乖被阿梨玩弄,任撸任摸,哪里狡猾?哪里欺负人?”
伽野选择性忽视了他各种碰瓷的心机猫猫行为,用一双水润的金眸仰望令梨。
仰头看过来的黑猫实在可爱,流淌蜜糖的猫瞳让人心都化了。
令梨不由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些,低头蹭了蹭毛绒绒的猫脑袋,道歉道:“对不起哦,没有说你,猫猫是天底下最好的猫猫。”
伽野勾了勾尾巴,尾巴尖在令梨唇瓣一扫而过:“勉勉强强,原谅你了。”
猫猫是好猫猫,猫科和鸟科之间天然的壁垒让令梨确信,伽野一定是站在她这边的。
统一了立场,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若我所料不错,师兄已经接到了宗主密信。”令梨细细盘算,“风云会之争蓄势待发,纵使我将拟凤道君的阴谋对师兄全盘托出,也无济于事。”
张子赢一家之言,没有如山铁证,周扒皮黑心资本家宗主不可能回心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