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梨越玩越起劲,她把握着度量,一旦薄七眼皮颤动,她立刻停下装睡,等他呼吸渐均,她再度出山。
一放一收,节奏大师就是她本人。
令梨捏着发丝悠悠扫过少年微红的眼尾,忽然,她抬高了眉峰。
视野内,一道黑影穿过门缝,流水般游走进屋内。
山寨的夜晚漆黑一片,茅草屋里连扇窗都没有,伙食营养又差,不知多少人患有夜盲症。
黑影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他隐蔽气息的法诀学得不错,薄七一点儿没有察觉。
但在令梨眼中,他漏洞百出。
修杀戮道的剑修对气息最为敏感,每一条鲜活的生命都可能成为她剑下亡魂。
黑影向床边靠近。
他的手里拿着什么,一封信?
极短的时间里,令梨反复权衡。
如果按照回忆里的走向,薄七定然发现不了半夜潜入的人,只会在清晨发现床头多了封奇怪的信件。
令梨若是想维持剧情不变,她该装作没看见黑影,放任他离去。
维持剧情,等待重大转折点,是令梨此次幻境之行的方针。
“一味等待绝不可取。”幻境考试的师姐说过的话回**在令梨脑海,“我知道你们这些剑修,就喜欢等到转折点大杀特杀强行破局。以你们简单粗暴的心性,也不怕幻境困住意识。”
“可幻境是很狡猾的东西,它会把自己伪装成沼泽,让你在等待的时间里一点一点陷进去。又或者,温水煮青蛙,等你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破局点早已从手边溜走。”
任何不对劲的因素都值得介入,师姐告诫说:胆大心细,不妨大胆些,最坏不过是把幻境捅破天——这不是你们剑修的专长吗?
“来都来了。”令梨注视着一无所知的黑影,他没有发现**不止一个人,“留不下人,留下命也是极好的。”
黑影停在床边,放下一枚信封。
刹那间,剑光与魔气碰撞,两道不同的攻势不约而同袭向床边的黑影!
黑影来不及惊愕,迎头的男女双打撞懵了他,他重重向后倒去,砸出一道闷声。
令梨一剑刺穿黑影的小腿免得他逃走,她扭过头,看向半坐在**的少年。
“你醒了?”令梨疑惑道,“不对,你没睡?”
“本来是睡了的。”薄七看着她,“为什么会醒,阿梨真不知道吗?”
令·玩弄了人家半晚上·梨心虚地移开视线。
“装睡是坏孩子的作为。”她严肃道,“你改改。”
“扰人好梦才是坏孩子的行为。”薄七反咬一口,“你先改。”
令梨:“你不装睡,我怎么会骚扰你?”
薄七:“你不骚扰我,我怎么会装睡?”
完了,他们陷入了循环的悖论,议题比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更复杂难辨。
小腿被刺穿的黑影适时闷哼一声,打断了令梨和薄七的推卸责任。
“没死?”薄七嗅到浓郁的血腥味,这让他心情变坏了。
“不知道哪里来的脏东西,作为储备粮不合格。”少年不满地对令梨说,“我都把胳膊伸给你了,饿了你直接咬就好,又不是不给你吃,留他做什么?”
令梨:“……”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但令梨不懂,她明明撕掉了兔子妖怪还魂的剧本,为什么薄七念念不忘令梨咬他的那一口?
虽然他的血灵气充沛,的确不失为一种佳肴。
半晌,令梨勉强以一句她没有半夜吃夜宵的习惯,留黑影一命绝对不是为了吃,要吃也会吃薄七不会吃别人,打消了薄七的不满。
“他送来了这封信。”令梨示意薄七拿起信封,“里面写了什么?”
屋里黑得吓人,薄七用灵气燃起一团火,勉强照亮了信封。
令梨凑近去看,两个人的脑袋挤在一起,就着微弱的光茫读信。